第9章 翠羽身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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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崖谷底的杀气，已然浓稠得化不开。

梅枯影被戳破毕生伪饰，又被亲传弟子当众掀出血祭百童、假令欺世的滔天秘辛，二十年苦心搭建的枭雄面具轰然碎裂，整个人彻底陷入癫狂状态。周身漆黑阴劲暴涨翻涌，崖壁碎石簌簌脱落，狂风卷着尘土乱舞，那股蛰伏二十年的暴戾杀势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压得全场之人呼吸滞涩、心神紧绷。

“一群蝼蚁，也配窥我大道！”

他双目赤红，发丝凌乱翻飞，再无半分一派宗主的沉稳气度，只剩被揭穿丑态后的恼羞成怒，双掌轮番拍出，层层叠叠的枯影邪劲化作漫天黑浪，朝着众人狠狠碾压而来。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嘶鸣震颤，青石地面被硬生生刮出细密沟壑，阴毒寒气侵入肌理，让人四肢发麻。

“别跟他硬拼，此人彻底疯魔，内力暴走不讲章法！”陆小凤目光一凛，瞬间看穿局势。疯魔状态下的梅枯影已然不顾自身经脉损耗，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硬碰硬只会吃大亏。

话音未落，四人已然默契结阵，协同迎敌。薛冰与华紫霞再度催动紫衣双璧合璧心法，浩荡纯正的紫色真气层层铺开，如同穹顶屏障稳稳护住全场，专门克制枯影阁阴邪内力；阿飞身形飘忽不定，快剑如流星乍闪，专挑梅枯影招式破绽袭扰，逼得他频频回防、无法全力猛攻；陆小凤游走侧翼，灵犀指劲精准点出，一次次卸掉对方雄浑掌力，四两拨千斤化解狂暴攻势；程灵素虽不善正面搏杀，却紧盯战局节奏，找准空隙撒出克制邪功的清瘴药粉，悄然消解周遭阴毒劲气。

四人各司其职、攻防兼备，配合得滴水不漏。原本碾压众人的梅枯影，纵然内力浑厚、招式霸道，却被这默契十足的合围打法死死牵制。他招式越打越狂，气息越打越乱，暴走的内力频频被紫衣真气对冲消解，空有一身蛮力，却始终突破不了四人的联防阵型。

周遭二十名枯影阁精锐弟子本就因高亚兰的反水、百童血祭的秘军心生动摇，军心涣散、战意全无，一个个握着刀枪手足无措，不敢上前助战，只是呆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家阁主疯魔乱打，全然没了往日的杀伐锐气。

数个回合下来，梅枯影久攻不破，体内真气紊乱反噬，胸口接连翻涌腥甜，眼底的癫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鸷与忌惮。他心里清楚，今日局势已然彻底失控，弟子离心、秘辛败露、强敌联手，再缠斗下去，非但无法斩杀众人、夺回阴令，大概率会把自己折在这断魂崖谷底。

“好！好得很！”梅枯影咬牙怒喝，目光阴狠扫过众人，字字透着刺骨寒意，“今日暂且放你们离去，他日我必扒尔皮肉、断尔筋骨，将今日之辱千倍奉还！”

撂下一句狠话，他强行收敛紊乱内力，掌风猛地拍向地面，借反震之力凌空倒翻，闪退数丈开外，硬生生撤去了攻势。

陆小凤见状顺势收手，笑着调侃一句，彻底打碎对方最后的嚣张：“梅阁主客气，随时恭候回访。不过下次交手，建议你换块真令牌撑场面，拿着赝品装大佬，属实有点掉价。”

这话精准戳中梅枯影最大的痛处，他周身杀气再涨，却终究不敢再度开战，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强忍怒火，眼睁睁看着众人撤退。

众人深谙穷寇莫追的道理，此刻高亚兰重伤垂危、华紫霞身中剧毒，全员状态不佳，根本没有余力再战。陆小凤当机立断，低声吩咐：“撤！先回北山临时营地休整！”

一行人不再恋战，阿飞护着昏迷重伤的高亚兰，薛冰搀扶着虚弱乏力的华紫霞，程灵素与陆小凤断后警戒，四人身形连掠，顺着崖壁密道快速撤离，转瞬便离开了杀机四伏的断魂崖谷底，将暴怒的梅枯影与混乱的枯影阁精锐尽数甩在身后。

一路翻山越岭、疾驰赶路，众人不敢耽搁半分，顺利甩开沿途零星暗哨与追兵，不多时便抵达北山深处的临时营地。

这处营地是乔峰、花满楼提前选定的隐秘据点，藏在深山密林之中，林木茂密、地势隐蔽，远离官道与镇口，寻常江湖势力根本探查不到踪迹，是绝佳的休整疗伤之地。

入营安顿妥当，程灵素片刻不敢耽搁，立刻着手为高亚兰疗伤。她医术通神、心思缜密，先仔细探查伤势，指尖轻搭脉搏，片刻后眉头微蹙，低声说道：“梅枯影这一掌下手极狠，震碎了她前胸数处经脉，内腑受损严重，还好阿飞救援及时，再晚片刻，气息一断便是回天乏术。”

说罢，她迅速取出随身药箱，银针、药膏、固本汤药一应俱全，手法娴熟利落，落针精准无误，一针稳住高亚兰紊乱的内息，再以特制疗伤药膏外敷，配合固本汤药缓缓滋养受损经脉。

众人围坐一旁静静等候，趁着疗伤的间隙，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半晌过后，高亚兰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双眼，苍白的面色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总算暂时脱离了性命危险。

薛冰见她苏醒，连忙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敬重：“你且安心休养，这里安全，梅枯影追不到来。先前你说真阳令在金翠羽手中，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个名字太过陌生，却又牵扯着全盘战局、双令秘辛与情丝镜的终极秘密，众人心中满是疑惑，迫切想要知晓答案。

高亚兰靠在软垫上，微微喘息，缓了许久才攒够力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不甘、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缓缓道出了这段尘封二十年的隐秘身世，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金翠羽……她不是外人，她是华紫霞师姐，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一句话落地，营帐之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华紫霞本就虚弱的身躯骤然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尖微微颤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她怔怔看着高亚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双唇微颤，一时竟说不出半分话语。

二十年来，她背负着师门血海深仇，流亡江湖、四处漂泊，日夜思念亲人同门，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个亲妹妹存活于世，且身在仇敌阵营。

高亚兰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心中了然，轻叹一声，继续缓缓细说前尘往事，将当年的隐秘全盘托出：“二十年前，梅枯影叛门屠戮紫衣门上下，血洗宗门的那一夜，你尚且年幼，拼死突围流亡，所有人都以为，华家满门尽数罹难，再无活口。”

“可没人知晓，彼时你的母亲刚刚诞下女婴，也就是尚在襁褓中的金翠羽。梅枯影屠戮满门之后，偶然发现了这个刚出生的婴孩，他心思阴毒、算计极深，没有直接痛下杀手，反倒生出了利用之心，悄悄将翠羽掳走，彻底隐匿了她的踪迹。”

“为了杜绝旁人追查，也为了彻底割裂她与紫衣门、与华家的所有关联，梅枯影亲手抹去了她的真实身世，不给她留下半点过往痕迹，更是刻意更改姓名，不让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二十年光阴流转，金翠羽自小长在枯影阁，由梅枯影亲手教养、悉心栽培，被他当成最贴身、最顶尖的死士培养。一身武功尽得梅枯影真传，身法诡谲、出手狠辣，心性沉稳、执行力极强，是枯影阁最隐秘、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陆小凤听到此处，忍不住低声感慨，眼底带着几分唏嘘：“最残忍的莫过于此，杀亲仇人，成了她二十年的‘至亲恩师’。”

高亚兰点头附和，语气满是无奈与悲凉：“没错。二十年朝夕相处、悉心养育，梅枯影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柔慈爱、悉心教导的模样，从未暴露过半分阴狠暴戾。在金翠羽的认知里，梅枯影不是叛门恶徒、嗜血魔头，而是收养她、养育她、教她武功、护她长大的亲生母亲。”

“她对梅枯影深信不疑、言听计从，满心满眼都是敬重与依赖，将其视作此生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信仰。别说让她背叛梅枯影，就算让她为梅枯影赴死，她也会毫不犹豫、毫无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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