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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立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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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惨白的光直地刺进姜晚的视网膜。

她本能地侧头偏开。

“警告。盒内反物质封装层已破裂百分之三。”

“宿主,立刻盖上它。”

姜晚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道惨白的光还在往外渗,盒盖的裂缝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色泽,既不是火,也不是电更像是某种被强行从虚空里撕扯出来的东西。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吞咽都不敢。

“封装层是什么意思?”她在脑子里问。

“一旦破裂超过百分之十,盒内储存的反物质将与空气中的正物质发生湮灭。”

“保守估计,方圆三公里夷为平地。”

姜晚的睫毛抖了一下。三公里。这个山沟连带着废品站、医务室、还在不远处擦汗的林建国,全都在这个数字里头。

她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抠盒盖。

可那盖子像是认准了不让她合上,裂缝又宽了一分。

“百分之四。”

“你倒是说话啊,怎么盖?”姜晚的指尖被那股寒意冻得发僵,话音里头第一次带了点急。她活了两辈子,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都没这么慌过。

“施加反向旋转力,逆时针,零点三牛顿。”

“再大,触发应力崩解。再小,无效。”

姜晚盯着这个数字差点骂出声。零点三牛顿,她上哪儿去找一杆秤来称自己的手劲?

天上那场红色的流星雨越压越低。地窖外,林建国的喊声已经劈了叉。

她不再多想。两根手指捏住盒盖的边沿,凭着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轻轻一旋。

“咔。”

裂缝合上了,那道惨白的光被堵回盒子里头,地窖重新陷进昏暗。

姜晚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箱,缓了好半天。

“封装层稳定。当前破裂百分之三点九。”

“宿主,你运气不错。”

“运气?”姜晚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个安静下来的紫盒子,声音压得很低,“老张头,我爹到底是干什么的。”

地窖门口,老张头叼着烟圈,那点火光照着他半张脸。他没回答。

天上的红光,已经落到了树梢上。

星火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第一次没有半句吐槽。

姜晚的指腹刚要按下去,盒盖却纹丝不动。那道缝隙仍在一寸撑大。盒子内部,一团乳白色的物质正缓慢蠕动,散发出钻骨的冷。

不是火。

是更接近于绝对零度的东西。

她在现代见过液氮,见过超导磁悬浮。可眼前这玩意儿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态。

“这是诱导式坍缩核心。一旦完全暴露,方圆三公里内的物质会被强行抽走能量。”

“你父亲把它伪装成钥匙,就是为了等清道夫降落的那一刻引爆。”

姜晚的呼吸顿住。

地窖外,林建国还在嘶吼。

“姜晚!你倒是出来啊!”

铁门被人从外面砸得砰砰作响。老张头挡在门口,那杆破猎枪横在胸前,枪管抵着林建国的肩。

“别进去。”老张头叼着烟圈,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爹交代过,谁来都得拦。”

林建国的拳头停在半空,胸口起伏。他比老张头高半个头,这会儿却被那杆破猎枪的枪管顶得动弹不得。

“老不死的,里头是反应堆爆了你知道不?”他往后退了半步,又不甘心地凑上来,“天上那东西马上落地,姜晚还在地窖里头!”

老张头没动,烟头的火星明灭了两下。“她爹说,她进去就别管了。”

“她爹?”林建国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她爹死了快十年了!你听一个死人的话?”

老张头这才把烟卷从嘴里取下来,在鞋底碾灭。他抬眼瞧着天上那片往下压的红光,眼皮耷拉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死人交代的事,才更得办。”

林建国愣住。他认得这老头三年了,废品站收破烂的,平日里话都说不利索,谁能想到这枪握得这么稳。

地窖里头传来一声闷的“咔”。

老张头的手指在枪托上动了动。

“你听。”他说,“稳住了。”

林建国侧耳,外头风声呼啸,他什么也没听见。可老张头那张老脸上,皱纹一道松了下来,像是卸了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她比她爹强。”老头自言自语,又把猎枪往下压了压,枪口终于离开林建国的肩膀,“当年那位,第一回开盒子,手抖得连盖都合不上。”

林建国张了张嘴,半个字没问出来。这老头嘴里蹦出的每一句,都比天上那场红雨更让他发懵。

地窖门口,那点烟味还没散尽。

林建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这辈子见过的硬骨头不少。可眼前这个守了十几年废品站的老头,此刻浑身的劲儿,活脱是要拿命换那扇门后头的人。

天上的红点越压越低。

第一颗清道夫已经能看清轮廓——银灰色的菱形外壳,底部喷着幽蓝的火焰,正对着青山沟的方向加速下坠。

地窖里,姜晚把盒子重新捧稳。

“宿主,听我说。这东西现在只有两个结局。要么炸,把你和清道夫一起埋了。要么……”

“要么什么。”姜晚的声音很轻。

她已经在心里把方案过了三遍。

封装层在裂。手都盖不上。强行扔出去——三公里半径,整个青山沟连同那几百号住户全得交代。她爹绝不会留这么个无差别的雷。

那他留这盒子,到底图什么。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走那年的冬天。那人蹲在煤炉边,用烧火棍在灰里画了个奇怪的符号。三道交叉的弧线,中间一个点。

当时她才十岁。

现在二十七岁的灵魂把那个符号从记忆深处捞了出来。

三道交叉的弧线,正中一个点。十岁的她当时只觉得是煤灰里随手划拉的玩意儿,第二天就被铲炉膛的火钳抹平了。可那人画完,盯着她看了很久,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晚,等你看得懂这个,爹就不在了。”

她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煤炉烧得旺,父亲的脸被火映得发红,手却稳。

而盒子里那团乳白色的物质蠕动得更快了。

“星火,”姜晚盯着掌心,“坍缩核心的封装结构,是不是三层环形?”

“……你怎么知道。”系统的语气头一回有了停顿,“外层惯性约束,中层磁笼,最内层是临界点。宿主,你父亲跟你说过?”

“没说过。”她声音很轻,“他画给我看了。”

那不是符号。那是结构图。

三道弧线就是三层环约束,中间那个点是临界核心。十岁的她看不懂,二十七岁、读过六年物理的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这是关闭它的图纸,被一个父亲用最笨的法子,刻进女儿的脑子里,存了十几年。

姜晚的手指开始动。

地窖外,林建国还堵着门,铁皮被风刮得哗啦响。老张头那杆猎枪已经垂到地上,烟也熄了。天上第一颗清道夫的轮廓压到了房顶高度,幽蓝的火焰把整条青山沟照得发青。

“老头,”林建国喉咙发干,“真不进去看?”

老张头没回头。“她在画图呢。”

“你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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