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隐秘存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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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骤然放大,身体下意识挺直,满眼震惊地看向陈墨,压低声音急促询问:“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单院长偷偷告诉你的?这件事属于内部机密,目前还没有大范围公示。”
现如今裁军计划还处于调研统计阶段,仅限高层核心人员知晓,哪怕是医院行政岗,也仅有少数人有权接触资料。她实在想不通,陈墨平日里专注行医,怎么会提前知晓这类军政机密。
“怎么可能是单院长告知。”陈墨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你忘了我前几日在哪?”
丁秋楠微微蹙眉,快速回想:“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在疗养院给老同志调理身体吗?难道……是疗养院里的老同志闲聊时说的?”
“别胡乱猜测是谁。”陈墨刻意避开敏感话题,不愿牵扯无关人员,“就是几位老同志聚在一起闲谈,无意间提起此事。我恰巧坐在旁边,无意之中听了一嘴,仅此而已。”
前几日,他奉命前往干部疗养院为高龄元老调理身体。原本计划第二天就返回医院,可消息传开之后,多位顾委老同志纷纷慕名而来,特意找他问诊调理。碍于情面,他只能顺延行程,硬生生在疗养院多停留了三天。
那些身居高位、阅历深厚的老同志,聚在一起闲谈之时,话题从不局限于家常琐事,大多围绕国家政策、军政调整、民生规划展开。他们说话从不刻意避讳,直言直白,很多尚未公示、处于研讨阶段的机密决策,都会在闲谈之中流露出来。
陈墨常年伴其左右,安静问诊调理,很多机密消息,哪怕他不想听,也会不由自主钻进耳朵里。
除却裁军统计之外,他听闻的内部机密还有不少。
目前上层已经初步敲定,正在研讨新一轮军人、公职人员重新授衔的方案,军衔、职级划分将会重新规整;全国公职人员、医疗体系人员薪资调整方案也基本敲定,审批流程走完,明年便会正式落地执行。
按照老同志闲谈透露的标准,等到薪资改革落实之后,陈墨兼顾总院岗位与高层保健组补贴,每月到手薪资能够达到一千二百元左右。
在这个人均月薪不足百元的年代,一千二百元的月薪,无疑是顶尖高薪,远超绝大多数公职人员、工人的收入水平。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贴合民生的住房政策也已拟定完毕。国家鼓励各大企事业单位、公立医院、机关单位,集中财力批量修建家属楼。房屋产权统一归属单位所有,员工按照职级分配住房,每月仅需从工资中扣除一至五元不等的租金,便可免费入住。
陈墨听闻此项政策时,第一时间便联想到后世的公租房模式。单位统一建房、统一管理,住户缴纳低廉租金,拥有永久居住权,却没有房屋产权。
而且根据他模糊的前世记忆,等到九十年代全国大范围房改之时,这类单位家属楼,住户只需补缴一笔低廉房款,就能正式买断房屋产权,将公房转化为私产。
只不过政策尚未完全敲定,各地执行标准参差不齐,并非所有单位都会落实房改政策,具体细则无人能够精准预判。
思绪流转,陈墨不由得想起此前安置给文蕙的那套家属院住房。房屋装修完毕之后,一直空置无人居住,平日里干干净净、妥善封存。
沈逸偶尔返回四九城参加高层会议,懒得奔波往返老宅之时,便会暂住在此。此前还有熟人托关系,想要高价租赁这套房子,文蕙特意前来询问他的意见,被他毫不犹豫直接拒绝。
自家本就不缺钱财,没必要为了每月微薄的租金,折腾房屋、招惹是非,空置保全,反倒最为稳妥省心。
屋内陷入短暂安静,丁秋楠消化着方才听到的机密消息,心脏微微跳动,心底满是震撼。良久,她才想起一件搁置许久、一直想问的事情,顺势开口询问:“对了,我早就想问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什么事?”陈墨抬眼看向她。
“你手里这笔美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丁秋楠压低声音,目光谨慎扫过紧闭的房门,生怕被外人听见,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咱们家收入来源清晰固定,薪资存款根本换不到这么多美金,你老实跟我说,这笔钱来路是否稳妥?”
当下外汇管控严格,美金属于稀缺硬通货,普通人想要兑换难如登天。丈夫接连拿出大额美金购置房产商铺,由不得她不心生担忧。
陈墨神色不变,语气轻松随意,刻意弱化此事的敏感度:“还能怎么来?都是我这两年攒下的酬劳。你也清楚,前些年我经常对接外籍人员、境外病患,私下帮他们处理一些疑难杂症,这都是私人诊疗结算的酬劳。”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实则漏洞百出。
若是放在明面上,接受境外人员私下结算外币,本身就是极其敏感的行为。只不过那些病患大多早已离开国内,无从查证,无人追查。若是换成正规组织严查,他这番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在外人、家人面前,这便是最合理、最体面的解释。
听完解释,丁秋楠非但没有安心,反倒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后怕:“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敏感钱财也敢随意收受,万一被人追查,后患无穷,简直让人提心吊胆。”
她出身正统家庭,恪守规矩、敬畏纪律,向来本本分分、安稳度日。在她眼中,任何触碰规则红线、敏感模糊的钱财,都万万不能沾染。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墨语气沉稳,耐心安抚,“都是正规私人诊疗酬劳,没有触碰红线,也没有违规操作,干干净净,经得起核查。”
“那以后不许再做这种让人揪心的事情。”丁秋楠盯着他,语气认真恳切,“咱们家如今薪资丰厚、生活安稳,根本不缺钱财,没必要为了一点酬劳,去触碰这些敏感灰色地带。钱财够用便好,一家人平平安安、安稳顺遂,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她语气柔软却态度坚定,眉眼间藏着抹不散的担忧。从小到大,她接受的都是正统规矩教育,行事恪守底线、敬畏制度,最怕的就是家人行差踏错,一步不慎影响前途、连累家庭。
陈墨自然明白妻子的顾虑,郑重颔首,语气诚恳郑重:“我记下了,往后我必定安分守己,不再触碰这类敏感事项,安安心心行医,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让你和孩子担惊受怕。”
见他态度端正,听得进去劝告,丁秋楠悬着的心缓缓落下,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而询问明日交易细节:“那你明天打算怎么给房东付款?现如今外汇管控严格,私下交易美金本就不合规矩,万万不能留下把柄。”
“我早就规划妥当了。”陈墨不急不缓解释道,“等下我去院部开具一张合理的兑换介绍信,明天一早先去中行正规兑换外币。表面上我们全程使用人民币结算,交易单据、登记资料全部标注软妹币,私下再完成美金交割,不留任何违规痕迹,规避所有风险。”
这套操作稳妥合规,贴合当下时代管控要求,既能完成交易,又能规避核查隐患。
即便如此,丁秋楠依旧不敢松懈,神色严肃叮嘱:“我对这些外汇交易、房产过户的门道一窍不通,我只认准一个道理。哪怕这套商铺不要,钱财亏损,咱们也绝对不能触碰红线、犯下错误,安稳永远排在第一位。”
“我明白。”陈墨语气笃定,“这套商铺成交之后,我便不再购置任何不动产。近些年我四处打量、置办房产,只是趁着时代红利,给家人多留一层保障。如今资产已然足够,再多便是累赘,反而容易招惹是非。”
闻言,丁秋楠不由得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你倒是想得通透。我还记得早前,你指着咱们周边大片老旧平房,说想要尽数拿下,那时候野心可不小。”
提起此事,陈墨不由得有些讪讪,抬手摸了摸鼻尖,略带窘迫地笑道:“那时候只是随口感慨罢了。这片老房子产权错综复杂,归属模糊不清,很多房源根本找不到合法持有人,哪里能尽数入手。”
他目光柔和,看向眼前的妻子,语气舒缓淡然:“如今我已然给两个孩子攒下厚实家业,衣食无忧、家底稳固,也算尽到了为人父母的责任。往后我不再执着于积攒资产,专心行医精进医术,空闲时间多陪伴家人。”
“你呀,嘴上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心里却比谁都操心孩子。”丁秋楠摇摇头,眉眼间满是温柔暖意,“旁人拼尽全力只为养家糊口,你早已衣食无忧,却还事事为孩子谋划,生怕亏欠他们分毫。”
陈墨淡淡一笑,没有辩驳。天下父母大抵皆是如此,总想倾尽所有,为后辈遮风挡雨,铺平前路。
他不愿继续纠结资产、钱财之事,抬手指向墙面悬挂的老式挂钟,钟摆规律晃动,指针已然临近下班时刻。“不聊这些了,时间差不多,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一起下班回家。”
“你每次过来,都要打乱我的工作节奏。”丁秋楠嘴上带着几分嗔怪,语气却没有半分不悦,“原本今天要整理完的涉密统计报表,这下又要堆积到明天才能处理。”
说话间,她动作利落,将桌面上散落的纸质文件逐一规整分类,重要涉密资料再次仔细核查,确认全部锁入铁皮文件柜,拧紧柜门钥匙,妥善封存。
夕阳渐渐下沉,余晖收敛,屋内光线慢慢暗沉。丁秋楠收拾好随身物品,起身看向身旁的陈墨,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平缓,一同走出这间安静肃穆的行政办公室,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