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南边旧党再探头,蒋瓛提前斩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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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被反剪,整个人按到了墙上。
动作快得很。
巷子外头有人听见动静,探头来看。
只见几个汉子架着一个病老头往木器铺里拖,还骂骂咧咧。
“老东西欠了钱还想跑!”
外人一看是讨债,也就不管了。
高和被拖进屋后,门一关,脸上的淡定终于散了。
他被按在长凳上,嘴里的布刚扯下来,就喘着粗气骂。
“你们是谁的人!”
许三从后头走出来,慢慢坐到他对面。
“你这话问得没意思。”
“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糊涂。”
高和看着他,眼神阴得厉害。
“你们敢拿我,知道后果么?”
许三乐了。
“后果?”
“高公公,你现在还当自己在南宫里头呢?”
“拿你,就是蒋大人的令。”
一听蒋瓛的名字,高和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怕。
是明白自己真没机会了。
若只是地方缉捕,他还能赌一把关系,赌一把转圜。
可蒋瓛点名的案子,别说他一个前朝老宦,就是宗室来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许三懒得跟他废话,摆了摆手。
“搜。”
几个人立刻上前,把高和身上的东西全摸了出来。
几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一串旧佛珠。半块已经磨平的玉牌,还有一封藏在夹层里的短笺。
许三先看纸条。上头写的不是反诗,也不是什么大逆话。
可全是要命的东西。
“西军失利,江南加赋。”
“新币不稳,宜早藏银。”
“北边起兵,南方自保。”
短短几句,不多,可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拿去散话用的。
许三眼神一冷。
“你还真是会挑地方下嘴。”
高和冷笑。
“我不过是替人传几句话,也值当你们这样?”
“值。”许三把纸条一收,“蒋大人说了,眼下西边正用兵,南边谁敢借机煽风,就先剁谁的舌头。”
高和听完,不怒反笑。
“你们赢的是刀,不是心。”
屋里几个缉事校尉都皱起眉。
这话不好听,但许三没生气。
他反而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可刀能杀人。心不服,照样得低头。”
这话顶得高和一下没接上。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了嘴。
因为他心里明白,对方没说错。
如今这天下,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可他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没多久,那几个跟高和接头的人也全被拿了。
书生刚走到河边,就被两名便衣堵进了小巷。
盐行管事更惨,回家路上还想着回去先把账烧了,结果马车刚拐进胡同,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布庄伙计跑得最快,可刚翻进自家后院墙,就被墙后的人拿套索套了脖子。
一夜之间,苏州这条线全断。
没有闹出大动静,没有击鼓鸣锣。
就像街上少了几个人,第二天照旧开门做生意。
可情报司的人知道,这一刀切得准。
当晚,许三亲自押着高和出城。
没有走官道,走的是驿路旁的小道。
因为高和这种人,不能在苏州久留。
苏州离南京近,离江南士绅圈子更近。
留久了,难保走漏风声。
半路歇脚时,高和被绑在车里,嘴上重新堵了布。
可许三听见他在呜呜地哼,便让人把布扯了。
“怎么,想说了?”
高和咳了两声,眼里还是阴。
“你们抓了我,也抓不完。”
“江南这地方,怀旧的人多得是。”
“你们能捆得住手,捆不住嘴。”
许三坐在车辕上,头也不回。
“捆不住全部,也得先捆住带头的。”
高和盯着他。
“你们以为北边那位真能坐稳?”
“西边一动,南边就活。南边一活,迟早就轮到你们情报司先死。”
许三这回连笑都懒得笑了。
“少拿这些空话吓人。”
“你活到今天,是因为主上还愿意留几分旧账给你们拖。”
“可你偏要出来找死。”
高和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再讲什么大义、旧主、宗庙,都没用。
对方眼里只有活案子,死案子。
自己现在,就是那个活案子。
天亮前,押送队已经过了驿站。
南京那边也同步动了。
几处被点过名的会馆、书坊、私塾,夜里全被摸了一遍。
抓的不多,但都是骨干。
这不是大清洗,是掐脖子。
谁在串,掐谁。谁在传,堵谁。
这样做,不会惊动太多人,却能把风先摁住。
几天后,沈阳。
蒋瓛拿到了完整口供和缴获文书。
他看得很快。越看,脸越冷。
高和这些人,不算什么大鱼。
但这条线若不掐,任由他们借西域战事造谣,江南那边迟早还得出乱子。
他把口供收好,转身去了蓝玉那边。
蓝玉这会儿正看西域前线的图。
桌上除了军报,还有周兴送来的粮运、兵站、矿路清单。
蒋瓛进门后,行了一礼。
“主上。”
“讲。”
“高和拿住了。苏州、南京那几条旧线,也一并掐了。”
蓝玉没抬头。
“招了多少?”
“招了七成。还有几个人嘴硬。”
蒋瓛顿了顿,又道:“这帮人眼下还不敢真动,只是借西域战事散风,想把江南那点旧心思再拢起来。”
蓝玉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打算怎么收尾?”
蒋瓛答得很直接。
“骨干押北,枝节就地拆散。书坊看紧,会馆先封。先把头掐住,不再往下扩。”
蓝玉听完,点了点头。
“行。”
“现在不是再大开杀戒的时候。”
“西边还没打完,南边也得留着继续出税出粮。”
蒋瓛应道:“属下也是这个意思。”
蓝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高和说什么没有?”
蒋瓛嘴角动了一下。
“说了句废话。”
“什么废话?”
“他说,咱们赢的是刀,不是心。”
蓝玉一听,直接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听见蠢话时的笑。
“废话。”
“没刀的时候,他们跟你讲心么?”
“真要等心服,等到老死也坐不稳这个天下。”
蒋瓛低头应了一声。
蓝玉把西域军报往前一推,淡淡道:“继续盯。江南那边可以抓骨干,不必乱杀。让他们怕就够了。”
“是。”
蒋瓛领命退下。
走到门口时,蓝玉又补了一句。
“还有。”
蒋瓛停步转身。
蓝玉语气很平。
“把高和押北的消息,别放出去。”
“这人我还有用。”
蒋瓛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
高和这类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只要他还在手里,江南那些旧人就会猜,他是不是开口了,名单是不是漏了,下一把刀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比直接砍头,更能让人睡不安稳。
蒋瓛抱拳。
“属下明白。”
他退出去后,殿中又安静下来。
蓝玉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关于高和的口供,随手压在了西域地图下头。
南边这点风,暂时算是按住了。
可他心里很清楚。
只要江南那批人还活着,这风就不会真停。
只是现在,他们不敢冒头。
而西边,哈密那边,才是真正要见结果的时候。
蓝玉抬手,重新把哈密那一片按住,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高和说得不全是错话。
心这东西,确实难拿。
可刀在手里,路就能一条一条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