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嘉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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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长信宫偏殿举行。太后亲自主婚,隆裕帝赐的诏书高悬在正堂中央,杜绍熙、萧临渊、赵明渊、何文州四辅臣以及六部官员悉数到齐。
太子周载坐在左上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指却在案下轻轻叩着膝盖。
谢长歌是宁王的臂膀,高靖是兵部尚书,这桩婚事今日在长信宫办了,便是太后和父皇共同背书的。他作为监国太子不能不来,也不能不笑。
三皇子周墨珩坐在他身侧,刚从幽州回来不久,脸被北境的风吹得黝黑。他端着酒盏低声说了句:“老五今日没来,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周载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很烈,入喉时带着一股灼烧感,随即化开变成绵长的回甘。像这些年来所有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日子。
宾客席上,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凑在一处,兴奋地议论着谢长歌在江南修水利的事。
“听说紫阳书院的水利科教材是谢先生亲自审定的!”
“谢先生未到而立之年便已是宗师境,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另一桌,几个兵部的郎中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与高靖共事多年的老郎中捋着胡须感叹:“高尚书替女儿挡了那么多求亲帖子,最后选了个读书人。这读书人偏偏还是宁王最倚重的谋士,高尚书这步棋,走得比谁都深。”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示意他噤声。
老郎中端起酒盏不再说话,但目光依然忍不住往新郎官身上瞟。
谢长歌牵着高绾笛的手,走到太后面前。高绾笛盈盈拜下,腕上的翡翠镯子轻轻碰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太后看着眼前这对新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她将一对白玉如意赐给高绾笛,说了四个字:“夫妻相和。”然后将另一对白玉如意赐给谢长歌,说了四个字:“不负大夏。”
谢长歌双手接过玉如意,再次叩首。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依然稳当。
“臣,谢太后恩典。”
杭州别院。腊月初八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运河边的柳梢上,像一盏被谁点亮的天灯。
周景昭坐在书房窗前,望着运河对岸那片被冬夜笼罩的紫阳坡,坡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火,是书院里还在温书的学生。
清荷从廊下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蒙顶甘露。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身侧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运河对岸。她忽然问他是不是在想长安的婚礼。
他没有回答,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清荷便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这些年来每一次他从书房望出去时一样。
长安,喜宴散时已是深夜,宾客陆续散去,宁王府别院的红烛燃到了最末一截。谢长歌坐在新房的床沿上,高绾笛坐在他身侧,凤冠已摘下放在梳妆台上,发间只剩一支极简单的银簪。他将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从袖中取出,轻轻放在她手心。
“这把扇子跟了我多年。扇面上的竹子是殿下画的,字是我题的。从前我觉得这四个字说的是竹子,后来遇见你才知道,节节自高说的是人。人有了牵挂,才会往更高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