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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毕业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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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绽放,花瓣随风飘落,风景已然就位,就连上天都在为在今日毕业的学子们献上贺礼。

礼堂的窗户敞开着,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花瓣和春天的气息。

粉白色的花瓣飘过讲台,飘过那条写着“卒业おめでとう”的横幅,飘过那些正在落泪的同学的肩膀。

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像一片片被撕碎的、还没来得及寄出的信。

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切。

周围的同学在哭,有人捂着嘴肩膀颤动;有人低着头,泪水滴落在胸口,迅速晕染开;有人抱着旁边的人泣不成声。

灯却连眼泪都不曾流出。

她眨了好几次眼睛,试图从眼眶里挤出一点什么,但最终只有干涩的眼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就只有我自己流不出眼泪呢?”

她在心里问自己。但没有得到回答。

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来,然后蔓延到整个礼堂。

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从第一排涌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涌到右边。

灯跟着鼓掌,手掌拍在一起。礼堂内掌声雷动,她却只能发出和其他人一样的声响。

校长在讲台上说着什么,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被礼堂的穹顶反弹回来,变成一种模糊的、嗡嗡的回响。

灯的注意力偏偏落在窗外那棵樱花树上。

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有几片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很久,才慢慢落在地上。

她想起柒月说过的话——“为了已经飘落、失去生命的东西,而让自己陷入危险,这是绝对不行的。”

那时候她只是想接住一朵花。

她还是不太能理解一些道理,比如询问妈妈时知道的:

有些东西是接不住的,不是因为你跑得不够快,不是因为你的手不够长。是因为它们本来就该落下去。

本该如此,可这样真的对吗?灯不理解。

校长讲完了。掌声又响起来。然后是校歌。所有人都站着,嘴巴在动,发出整齐的、训练有素的声音。

灯的嘴巴也在动,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在内心询问自己。

“是我太冷酷了吗?还是……我缺少了什么东西呢?”

灯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某个正在哭泣的陌生同学的肩头。

那个同学没有拂掉它,任由它贴在那里,像一枚被随手贴上的、没有意义的贴纸。

“——作为人类而言。”

“作为人类而言,我太冷酷了吗?还是缺少了什么东西?”

那个晚上,祥子对着夜空大喊“想要成为人类ですわ!”后,她的呐喊也同样具有力量。

她还是没有成为“人类”。

“作为人类而言……我没有像大家一样,拥有珍视之物。”

灯低下头,看着曾经被人牵引着带往录音室中央的手,但此刻,这双手空空的,代表着她什么都没有去握住。

“如果有的话……”

她在心里说。

“那一定……就是CRYCHIC。”

那个名字从心底浮上来的时候,她的眼眶终于有了反应,但也只是一种很轻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酸涩。

校歌唱完了。然后是退场。

人流开始移动。灯抱着毕业证书的卷筒,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有人把同学录塞进同学手里、弯着腰说“一定要写哦”。

灯从她们身边经过,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被邀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她走过那些光斑,一步,一步,但就像是玩着跳房子,没有踩到任何一道。

——就像她从来不曾主动踏入别人的生活一样。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她握紧了手里的毕业证书。

然后她走出校门。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在皮肤上,有一点暖。她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家的方向走。

樱花从头顶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抱在胸前的毕业证书上。她停下来,把那些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校服的口袋里。

——成为她收藏的一部分。

她走过那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春季限定”的贴纸,粉色的,写着“さくら”。

她走过那家可丽饼店。暖帘在风里轻轻鼓动,奶油的甜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然后她抵达了那座桥,那座简单普通的上跨铁路的公路桥,桥身沉默地卧在午后的阳光里。

灯站在当初和祥子、柒月相遇的那个位置,朝外看去。

桥下的电车轨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记得这里的一切。

记得那朵飘落的白云木花。记得祥子冲过来时,淡蓝色的头发在风里扬起的弧度。

记得被扑倒时,后背撞上柒月外套的触感。记得柒月说的那句——“祥子,灯,有没有受伤?”

桥边的白云木开花了。细小的白色花朵缀在枝头,像一小团一小团的雪。

风从桥那头吹过来,花枝轻轻晃动。一朵花从枝头脱离,开始飘落。

灯看着那朵花。

这一次,她没有伸出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旋转、飘落,从她的眼前掠过,落在桥面上,又被风吹到铁轨的方向。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祥子曾经冲过来的那个方向。

巷口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淡。

没有人会再冲过来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又有几朵花从枝头飘落。桥下有电车驶过,轰鸣声从轨道深处涌上来,震得桥面微微颤动,又很快远去。

物是人非

灯低下头,看着自己抱在胸前的毕业证书筒。筒沿上沾了几片细小的花瓣,她用手指把它们拈起来,放进口袋。

柒月说过——祥子没有讨厌她。

她相信柒月。柒月不会骗她。

但她认为,乐队解散的原因,不全是祥子一个人的事。

那天在录音室里,她对祥子说——“祥子不在这里的话,就不是CRYCHIC。”

然后祥子推开了她的手。对她说:“灯,抱歉。”

如果那句话不是假的,那么祥子的眼睛里的歉意就是最大的真实。

但歉意不是答案。

当初会导致解散的那颗炸弹……在我自己身上。

灯在心里这样说。

祥子只是替她点燃了引线。祥子抢过了那颗炸弹,把它从大家身边带走,然后一个人承受了爆炸。

而她呢?她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的仅仅是余波。

那个晚上,看着祥子在桥上大喊,那时候自己真的觉得祥子好厉害。

能把心里的话直接喊出来,不用写在本子上,不用反复修改,不用害怕被嘲笑。

她把毕业证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又大了一些。樱花从枝头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拂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桥下的轨道,看着那个曾经有人冲过来的方向。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家的方向。

白樱木花还在飘落,她走在花瓣雨中,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淡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那个人站了很久。久到路灯亮起来,久到花瓣落满了肩头,久到桥下的电车过了好几班。

然后她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没有上前。没有呼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灯的背影。

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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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开始后的第三天,立希在自己房间里刷手机。屏幕上是一家Livehoe的招募信息。

「Rg——东池袋最新Livehoe,4月1日盛大开业!现招募兼职工作人员:前台接待、票务管理、演出厅整理、咖啡厅服务……」

立希是感兴趣的,毕竟那是Livehoe。

是音乐能响起的地方。

是那些还没有彻底放弃乐队的人会去的地方。

她点开报名页面,填了申请表。姓名、学校、联系方式、可工作的时间、希望从事的岗位……

她在“希望从事的岗位”那一栏停了很久,最后写了“演出厅整理”。它不需要面对太多客人、不需要微笑服务。

只需要在演出结束后,把观众踩歪的椅子归位,把散落在地上的空饮料罐捡起来,把舞台上的线材收好。

她可以做这些。

提交。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想着——Rg。4月1日。

也许在那里,会遇到什么人。也许不会。

但至少,那是她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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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也在刷手机。

她是在某个音乐论坛的帖子里看到Rg的消息的。

发帖的人说,东池袋新开了一家Livehoe,设备很好,场地很大,正在招募定期演出的乐队,只要通过选拔,甚至可以是新人乐队。

素世看到“新人乐队”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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