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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在名为“毕业”的漩涡之外/生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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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她绕路去了月之森附近的蛋糕店。曾经柒月和祥子一起去过的那家。

柒月早早地定好了蛋糕,睦只需要带走就好。

“我来取丰川预定的蛋糕……东西都在这里了吗?”

店员用微笑回应,把蛋糕盒用丝带系好。睦接过,抱在怀里。

然后她去了车站,电车上,她把蛋糕盒放在腿上,双手扶着,不让它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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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祥子结束了客服的兼职。

她走出大楼,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肩膀,把手插进口袋,朝车站走去。

站台上人不多。她靠在柱子旁边,看着远处轨道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电车进站的时候,她走进去,在靠门的位置站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

她没有看手机。她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她知道。只是她习惯了。

习惯了生日像普通的一天一样过去。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快乐”。

去年还有。去年柒月还在。去年她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脸上,台下有人喊“祥子——”。

今年,什么都没有。

电车到站。她走出车厢,穿过闸机,走上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坡道。

路灯亮着,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柔和。

行道树的枝桠光秃秃的,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她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倾泻下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温暖的领地。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睦站在那里。围巾还没有解,大衣还没有脱。手指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但她稳稳地托着一个白色的纸盒。蛋糕店的Logo印在上面。

“睦……?”祥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睦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生日快乐。”

睦的声音之后,祥子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睦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但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祥子。生日快乐。”

是柒月。隔着好几个时区,在伦敦的白天。

祥子站在原地,看着睦手里那个蛋糕盒,听着听筒里那个人的声音。

“进来吧。外面冷。”

柒月如此说,睦让开位置,和换好了鞋子的祥子一同去往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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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不大。草莓奶油,最普通的那种。柒月说那家店的“情人节限定”早就卖完了,而且估计祥子不太想吃很贵的那种,所以就定了普通的。

祥子看着睦把蜡烛一根一根插上去。十六根。奶油太软,蜡烛插不稳,睦用手指扶着,一根一根调整角度。

烛光在两个人脸上轻轻跳跃,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下方。

“许愿吧。”睦说。

祥子闭上眼睛。她没有出声。没有人知道她许了什么愿。

也许和“柒月”有关。也许和“乐队”有关。也许只是“希望明天还能接到他的电话”。然后她睁开眼,把蜡烛吹灭。

睦开始切蛋糕。塑料刀切下去的时候,奶油沾在她的指尖,她没有擦。她把第一块递给祥子。

祥子接过,没有立刻吃。

“柒月。你还在吗。”她对着手机说。

“在。”

“你那边有蛋糕吗。”

“没有。”

“那我替你吃了。”

“多吃点……等我回去揉你的圆脸。”

“……!”

她咬了一口。草莓的酸和奶油的甜混在一起,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奶油沾在嘴角,她没有擦。她只是慢慢地嚼,慢慢地咽,像是在品味这个“16岁”的第一口。

“好吃吗?”睦问。

“嗯。”祥子低下头,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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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被一片一片地挑出来,奶油被刮到盘子边缘。祥子吃得很慢,睦也是。没有生日晚会那样的氛围,但足够令人舒适。

手机还通着。柒月没有挂。偶尔能听到他那边很轻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大概在看书,或者在处理什么工作。

“柒月。”祥子叫了一声。

“嗯。”

“你那边……能看到星星吗?”

“看不到。伦敦的晚上看不到星星。各种污染太严重了。”

“那我替你看。”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庭院里的竹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夜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不多,但很亮。

“看到了。”她说。

“什么星座?”

“……不知道。但有一颗特别亮。”

“那是木星。这个季节,木星在东南方向,傍晚的时候最亮。”

祥子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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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走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但还未抵达21点,祥子送她到门口。

“路上小心。”“嗯。”

睦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冬夜的风里。

祥子关上门,回到客厅。蛋糕还剩一半,她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盘子和叉子洗了,沥水架上多了一只湿漉漉的碗。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和柒月的通话已经从睦的手机转到了她的手机上。

“柒月。”

“嗯?”

“我今天,十六岁了。感觉……好像没什么变化。”

“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是慢慢积累的。等到某一天回头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腿蜷起来,脚踝交叠。手腕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祥子。”

“嗯。”

“生日快乐。”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

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落在庭院里的竹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困了吗。”柒月问。

“有一点。”

“那去睡。”

“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明天没课。”

她看着天花板。壁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圆。

“柒月。”

“嗯。”

“晚安。”

“晚安。”

她没有挂。他也没有。听筒里,是彼此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叶子,在这个深夜里,安静地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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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很沉。别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客厅那盏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

祥子没有睡着,她侧躺着,看着手腕上的手环。

柒月那头,正擦拭着手环,重新套进手腕。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电话线里交织在一起。跨越海洋。跨越时区。跨越时差。

然后柒月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祥子听到了。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

“……嗯。”

窗外的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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