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赴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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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在冰洞里静养了几天。分神魂铸剑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持久,每天醒来,眉心深处都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不疼,但总像有什么东西缺了一块。归墟珠在他胸口极缓极慢地跳动着,墟源的自主脉动稳定如常,但它不再主动触碰他的神魂——不是疏远,是知道他在恢复,在等他恢复。
这几天他没有刻符,没有推演阵图,只是每天按时巡检防线。东侧五级裂缝的稳基纹缝合线在之前微调后已自行修复完毕,正南方向污染区的霜晶在隔离触发线外围缓慢蔓延,触发线被冻断了几根,他又补了几根。冰蚕丝已经全部耗尽,补线用的是从废弃矿脉里捡来的细铜丝,传导灵敏度远不如冰蚕丝,但聊胜于无。
新剑挂在腰后,和断念剑并排。他在打坐时偶尔会把它取下来握在手里,神魂力从掌心渗入剑身,剑身深处那片属于他自己的神魂碎片便会轻微地颤一下,像认出他。剑没有名字,他也不急着取。影刺的名字不是他取的,是鬼手取的。一把剑的名字应该由它在战斗中的命数来决定,不是由铸剑师或主人随意起的。
几天后,他离开冰洞,往西荒死地飞去。六指前天在荒丘上告诉他,阿青已经处理完了西荒矿场遇难散修的后事,托他转告杨凡,想让他去西荒一趟。“她说她在废矿场里发现了一件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想让你去看看。”六指当时正在翻烤饼,说这话时没有抬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好奇——能让阿青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北荒原不多见。
杨凡飞过碎石海西缘时,盐湖的白色盐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亮得刺眼。他飞过石林,飞过硬土戈壁,热浪从地缝里往上蒸,把远处的旧矿场扭曲成一片晃动的水影。他在矿场边缘落下来,断墙上那道贯穿性裂口还在,阿青蹲在矿洞入口外面,正用石臼捣着什么。石臼发出均匀清脆的磕响,在矿场石壁之间轻轻回荡。和他在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阿青抬起头看见他,站起来,在衣袍上擦了擦手。她额角的伤口已经拆了线,留下一道从发际线延伸到眉尾的淡红色疤痕。脸上那道从颧骨划到嘴角的伤口也愈合了,新长出来的肉是嫩红色的,和周围被西荒死地晒得粗糙的皮肤形成了明显的色差。她的左眼被额角那道疤扯得比右眼略小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双被热风吹了太久的眼睛,又干又亮。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她说,“神魂受损的人应该多休息。”
“已经休息了几天。”
“几天不够。你分出去的不是灵力,是神魂。灵力可以靠打坐恢复,神魂只能靠时间慢慢长回来。”她在药理方面的底子比大多数宗门丹师都扎实,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极普通的药理常识。但她转身往矿洞里走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他跟上来。
杨凡跟着她走进矿洞。矿洞深处的石壁上还残留着上次被亲卫袭击时留下的刃器切割痕迹,但矿渣和碎石已经被清理干净,矿道两侧重新支起了简易的木架,木架上摆着阿青的药草和瓶罐。她走到矿道尽头那处岔道前停下来,指着岔道深处。
“那个男修——被亲卫杀死的那个——我在清理他的遗物时,在他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张旧兽皮,是他来矿场之前在北荒极西之地一个坍塌的溶洞里捡到的。他说过那个溶洞里有很多上古遗迹碎片,但当时渊主的人已经开始在西荒活动,他没敢深探。兽皮上画着一幅极简的路线图,标注了那个溶洞的位置。”阿青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兽皮,展开递给杨凡。
兽皮很旧,边缘毛糙,上面用炭笔极简略极潦草地画着几条线和几个圈。路线的起点是西荒旧矿场,往西南方向延伸,穿过硬土戈壁和一片标注为“碎石河”的干涸河床,再翻过一座标注为“鹰喙山”的尖峰,终点是一个画了圈的溶洞符号。路线图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几行注释,字迹潦草但能辨认——“溶洞极深,内有上古禁制残片,未敢入。洞底有光,色青,疑有矿脉。”
“色青的光,”杨凡说,“不是矿脉。是归墟之力。”
他在蛮荒荒漠地下暗河网络里见过同样的青色光丝——是归墟遗址在感应到根核与墟源的双向共鸣后自行激活的归墟阵纹。如果极西之地的溶洞里也有这种青光,说明那处溶洞也是一座归墟遗址。而且按照男修描述的“极深”和“内有上古禁制残片”来看,这座遗址的规模可能不小。
杨凡把路线图拓在自己携带的空白兽皮上,将原图还给阿青,问她有什么打算。阿青说,她暂时不会离开西荒——矿场里还有几个受伤的散修需要照顾,而且她正在用矿渣尝试配一种新的止血散,配方已经试了好几轮,再调整几次或许就能稳定下来。等这边安顿好了,再说。杨凡点了点头,在矿洞口站了片刻,把新剑从腰后解下来,放在阿青的石臼旁边。
“新铸的。影刺的残骸熔的。”
阿青拿起剑,对着天光看了看剑身上的暗银色金属纹理。她用手指沿着剑脊摸了一遍,在剑柄末端那处预留孔的位置停了一下。她能感应到剑身深处那片神魂碎片——不是用神识感应的,是用手指摸到的。极细微的震颤,像剑在呼吸。她把剑还给杨凡。“有名字吗?”
“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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