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昭华真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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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苑坐落在皇城西侧，与宫墙仅一街之隔，原是前朝某位笃信道教的亲王别业，后被皇室收回，几经修缮，成为一处专门安置有道行、受朝廷礼遇的方外之士的清修之所。虽名为“苑”，实则占地颇广，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假山池沼，移步换景，其精巧雅致处，甚至胜过王府听涛苑，唯少了几分王府的森严气象，多了几分出尘之意。

高公公亲自将我送至苑门，交割了内府拨来的侍女、仆役名册，以及一应启用文书、对牌，又指派了一名干练的内侍太监常驻苑中，负责日常联络与物资支取，态度恭谨周到，滴水不漏。

“真人所需布阵之物，三日内必当备齐，送至苑中。陛下有旨，玉京苑内外一应事宜，皆由真人自主，内府及宫中侍卫不得随意干涉。真人可安心在此研习道法，调养身心。若有要事，可随时凭此令牌，经由西华门递牌子求见陛下，或传话于老奴。”高公公将一面刻有“如朕亲临”四字小篆的玄铁令牌交到我手中，分量沉甸甸的，象征着非同一般的信任与特权——或者说，是皇帝系在我身上的一道无形枷锁。

“有劳高公公。”我接过令牌，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这份“恩宠”越厚，背后的算计与期待便越重，将来的牵扯也越深。

送走高公公，我步入玉京苑。苑内早已洒扫一新，二十余名侍女仆役垂手恭立廊下，见了我，齐刷刷行礼，口称“真人”。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三十、气质沉稳、名唤“青蘅”的女官，据说是宫中尚仪局拨调过来的，专司打理真人起居与苑内庶务。另有八名气息精悍、身着便装的带刀侍卫，则是从禁军中挑选的好手，负责苑外警戒与安全。

我没有过多寒暄，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各司其职，保持清净”，便让青蘅引着，熟悉苑中布局。玉京苑的核心建筑是一座三层的主楼，名为“摘星阁”，飞檐斗拱，视野开阔，顶层设有静室与观星台，颇为合意。主楼之后，另有两进精致的院落，分别名为“澄怀院”与“静虑斋”，可用以安置随从或客人。苑中还有独立的丹房、书房、库房，甚至有一处引温泉活水而成的小小药圃，一应俱全。

最令我感到意外甚至警惕的是，在“摘星阁”地下，竟有一处隐秘的石室。入口藏在主楼一层书房的多宝格之后，以机括开启，通向地下约三丈深处。石室不大，仅丈许方圆，四壁与地面皆以某种蕴含微弱星辉的青色玉石铺就，顶壁镶嵌着数颗自行发光的夜明珠，排列成简易的北斗形状。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同样以青玉砌成的圆形池子，池底刻有古老的、与星文玉简上字符有几分相似的纹路，池中并无水，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色泽银白、触手温凉的细沙。

这石室，显然是前朝那位亲王，或者更早的什么人，为了某种与星辰之力相关的修炼或仪式而建！虽然如今阵法早已失效，池中细沙也失去了大部分灵性，但此地残留的、与星辰之力亲和的环境，以及那隐约可辨的古老星图纹路，都让我袖中的星核微微发热，传递出“舒适”与“熟悉”的情绪。连怀中那脆弱的星狱碎片，似乎也在这环境中，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

皇帝将这座明显与“星”有关的苑子赐给我，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知道这地下石室的存在吗？若是知道，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与供给——给我一个最适合研究星核、恢复星狱碎片，乃至探究星文之秘的环境。

我在石室中静立片刻，感受着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与星辰之力的共鸣，心中越发确定，这座玉京苑，绝非普通的赏赐宅邸那么简单。它本身，或许就是一张更庞大棋局上的一个节点。

安顿下来后，我首先开始着手准备为清凉殿布置净化阵法。高公公效率极高，第二日便将所需物料悉数送到，皆是上上之选：百年雷击桃木心、南海暖玉、昆仑辰砂、高僧开光的佛骨舍利粉、道门秘传的净秽符箓……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我没有选择过于复杂凶猛的攻击性或镇压性阵法。一来那阴气沉淀已久，与地脉建筑勾连，强行镇压恐适得其反；二来皇宫大内，龙气阵法本就强横，外阵需以温和引导为主。我参照一些古籍记载，结合心灯之力“净化”与“秩序”的特性，设计了一个名为“七星导气净阴阵”的简化版。以七块暖玉为基，对应北斗七星之位，辅以桃木、辰砂勾勒阵纹，嵌入净秽符箓，再以一丝心灯本源之力为引，催动阵法运转，缓缓吸纳、转化、消弭那阴寒死气。

布阵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在高公公的配合下，我得以在清凉殿内外仔细勘定方位，埋设阵基。期间，我再次仔细感应了那股阴气，确认其性质确实更接近“地煞死气”与“扭曲星力”的混合残留，并无活跃的邪灵意志操控。这让我稍感安心。

当最后一枚符箓嵌入阵眼，我立于阵中，引动心灯之力，轻喝一声：“阵起！”

七块暖玉同时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彼此以光纹相连，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约莫覆盖清凉殿主室范围的七星光图。光图散发出一种温暖、纯净、中正平和的气息，如同春日暖阳，又如山间清泉，缓缓渗透进殿宇的砖石木料之中。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阴郁气息，仿佛冰雪遇阳，开始极其缓慢地消融、退散。殿内光线似乎都明亮柔和了几分。

承平帝一直在一旁软榻上观看，此刻感受着殿内气息的变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长长舒了口气：“果然有效……真人辛苦了。”

“阵法已成，会持续运转，缓缓净化此地阴气。约莫数月，当可见明显成效。在此期间，陛下仍需注意休养，尽量少居此地。”我收功，略感疲惫。布设此阵，对心灯之力消耗不小。

“朕知道了。”承平帝点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真人之术，果然玄妙。玉京苑住得可还习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谢陛下关怀，玉京苑甚好。”我顿了顿，还是决定稍作试探，“只是……苑中‘摘星阁’地下那处石室，似乎有些奇异，不知陛下可知其来历？”

承平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真人发现了？那处石室，据内府旧档记载，确为前朝那位崇道的亲王所建，据说曾用于夜观星象、修炼秘法。本朝沿用此苑后，因无人懂得其中关窍，便一直封存。朕想着真人精研星辰之术，或许能派上用场，故未加改动。怎么，那石室对真人有碍？”

“并无妨碍，反而……颇有益处。”我如实道，“其中环境，似乎对星辰之力有所增益。”

“那便好。”承平帝颔首，没有再多问，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真人初来乍到，又为朕劳心费力，且先回苑好生休息吧。三日后大朝，缉邪司将正式挂牌开衙，届时还需真人出席。”

“昭华告退。”

离开皇宫，回到玉京苑。布阵的消耗与连日来的精神紧绷，让我感到一阵疲惫。吩咐青蘅准备药浴，并取来一些恢复元气的丹药服用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摘星阁地下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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