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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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年轻少年的干净气息,是他从未展露给她的、坦荡温柔的模样。
他抬手,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不由分说地抚上她的肩头。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强势的掠夺感,指尖用力,直接将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从她肩头扯了下来。
布料滑落的瞬间,山间微凉的晚风立刻扑上她裸露的肩头,顾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微微咬住下唇。
冰冷的凉意席卷而来,可下一秒,一件带着温热体温、清冽冷香的深色外套,直接覆上了她的身体。
是季忘川的外套。
比白知许的西装更厚重、更温暖,完完全全将她包裹住,密不透风,尽数隔绝了山间晚风。
外套上全是他独有的气息,霸道、沉稳,带着独属于季忘川的、让她无处可逃的味道。
顾西抬眸,撞进他沉沉的眼底。
他垂眸看着她,眉眼依旧冷硬,没有半分温柔,可动作却诚实得过分。
他明明在意,明明心疼她受凉,明明介意别的男人靠近她、护着她。
可嘴里永远说不出一句软话,永远要用最冷漠、最别扭的方式对待她。
结婚十个月,整整不到一年的新婚时光。
她无数次怀疑,他是不是不爱她,是不是这场婚姻于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将就。可无数个瞬间,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藏在冷漠之下的占有欲,又让她无比迷茫。
“季忘川。”顾西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隐忍的委屈,“你何必这样。”
何必一边在意,一边刻薄;一边护着,一边冷淡。
何必让一段本该温存的新婚,过得如此僵持、如此疲惫。
季忘川眸色微沉,看着她眼底浅浅的水雾,看着她一身洁白旧裙,看着六年前那个满眼是他的小姑娘,如今被他冷待得满心疲惫。
他心底密密麻麻的疼,翻江倒海,可嘴上依旧不肯软半分。
他就是这样偏执。
喜欢是真的,不想对她好,也是真的。
他怕自己一旦温柔,就会彻底沦陷,怕惯着她、宠着她,最后让她看清他满心满眼的执念,怕她轻飘飘的一句不爱,就击碎他多年的心动。
所以他宁愿冷着她、疏着她,用最别扭的方式,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我怎样?”他低眸,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我只是拿回不该出现在我太太身上的东西,给你穿该穿的衣服。”
他指尖拢了拢外套领口,将她的小脸半掩在衣领里,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舞会快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不是说不用你来接我吗?”顾西问出心底的疑惑。
季忘川眸光微闪,语气轻描淡写:“刚好和朋友来这边团建,顺路。”
谎话敷衍得极其随意。
哪里是顺路。
他明明是知道她今晚在此,明知会撞见她和旁人相处,明知自己会心烦意乱,依旧义无反顾赶来。
只为远远看她一眼,只为确认她的安危,只为在旁人靠近她时,能第一时间出现,宣示自己的主权。
顾西静静看着他,没有拆穿。
她好像慢慢懂了他别扭的心思。
不爱不会吃醋,不爱不会介意,不爱不会千里奔赴,不爱不会在冷言冷语之后,又下意识替她遮风挡寒。
只是这份爱太压抑、太别扭、太倔强,伤人,也累己。
舞台上的音乐渐渐收尾,喧闹的人声慢慢平息,迎新舞会正式步入尾声。
陆续有老师和学生离场,车灯闪烁,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林晓雨远远看见顾西站在季忘川身侧,郎才女貌,登对至极,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先行和同事一起坐车离开。
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少,暖黄的串灯依旧亮着,落在两人身上,映得气氛温柔又僵持。
季忘川垂眸看着身前的小姑娘,她穿着当年的订婚白裙,披着他的外套,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温顺又柔软。
心底的戾气与酸涩,一点点被抚平,只剩下沉甸甸的执念。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指尖微凉,力道却稳而沉,不容她挣脱。
“走了,回家。”
没有多余的话语,强势又自然地牵着她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晚风掠过两人交握的手腕,掠过洁白的裙摆,掠过厚重的深色外套。
一前一后的脚步,踩着满地细碎灯光。
他从来都爱她,只是偏执成性,宁愿冷战僵持,宁愿让她误会,也不愿卸下伪装,好好温柔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