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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雪霁市行逢雅客,锦缎裁春藏机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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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没有半分逾矩,只是纯粹的搀扶。

赵长信微微颔首,轻轻搭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冬日的清寒,指腹处那层习武之人的硬茧依旧存在,只是被他刻意掩饰,力道轻柔地扶住她的手臂,稳稳地护着她,生怕她滑倒。

沈惊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墨眸愈发深沉,心底的酸涩与疼痛翻涌而来,却只能死死隐忍,率侍卫围在四周,将拥挤的人群隔开,为赵长信清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多谢世子。”赵长信温声道谢,神态自然,毫无异样。

“殿下客气了。”萧辞渊笑意温润,扶着她缓缓走入市集,步伐缓慢,刻意迁就她的速度,时刻留意着四周的人群,将她护在身侧,避开拥挤的摊贩与奔走的孩童,体贴入微。

步入市集,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赵长信缓步走在市集之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商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街边的小玩意儿,听听摊贩的叫卖声,尽显长公主的亲和与温婉。

萧辞渊陪在她身侧,温声讲解着市集的风物,偶尔为她介绍江南的特色小食,推荐精致的物件,谈吐优雅,见识广博,引得街边百姓纷纷侧目——男子风华绝代,女子温婉华贵,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如同璧人一对,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低声赞叹。

“殿下,前方就是京城最有名的锦绣阁,里面的锦缎皆是江南、蜀地进贡的上等面料,云锦、蜀锦、妆花缎、狐绒应有尽有,正是殿下要采买的布料,不如前去一观?”萧辞渊指着前方一座三层高的绸缎庄,温声提议。

锦绣阁乃是京城第一绸缎庄,专供宫廷采买,锦缎品质上乘,赵长信早已知晓,此刻顺着他的话点头:“好,便去锦绣阁看看。”

一行人缓步走到锦绣阁门前,掌柜的一见赵长信的华贵气度,又看到御前侍卫与南朝世子陪同,立刻认出是长公主殿下,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外,跪地行礼:“小人锦绣阁掌柜,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周遭的百姓与摊贩得知是长公主亲临,纷纷跪地行礼,高呼千岁,热闹的市集瞬间安静下来,满是敬畏。

赵长信温声道:“都起来吧,本宫只是前来采买布料,不必多礼,不必惊扰旁人。”

“谢殿下!”掌柜的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一行人迎入店内,“殿下快请进,店内地暖烧得旺,暖和,小人这就将最好的锦缎都取出来,任殿下挑选!”

锦绣阁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青石板,地暖烧得滚烫,暖意融融;两侧的货架上摆满了各色锦缎,红、黄、蓝、绿、紫、白,色彩斑斓,云锦流光溢彩,蜀锦细腻温润,妆花缎精致华贵,狐绒柔软厚实,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着丝绸的清香,雅致非凡。

知画扶着赵长信走到店内中央的梨花木长案前坐下,萧辞渊陪坐在侧,沈惊寒率侍卫守在店门两侧,警惕地扫视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掌柜的亲自捧着一叠叠上等锦缎,小心翼翼地铺在长案上,一一介绍:“殿下,这是江南新贡的云锦,织金绣凤,流光溢彩,最适合做帝王龙袍;这是蜀地的暗纹蜀锦,细腻柔软,保暖透气,做冬衣最合适;这是北疆进贡的狐绒,雪白柔软,保暖性绝佳,裁制内衬最是暖和;还有这妆花缎,色彩艳丽,纹样精致,乃是宫中御用……”

各色锦缎铺在长案上,流光溢彩,质感上乘,触手温润,尽显华贵。

赵长信起身,缓步走到长案前,伸出纤细莹白的指尖,轻轻抚过锦缎的面料,动作轻柔细致。她先拿起一匹明黄色织金云锦,指尖抚过云锦的纹路,金线流光,纹样精致,正是帝王专用的色彩,温声道:“这匹明黄色云锦,质地精良,纹样规整,适合做陛下的外袍。”

萧辞渊立刻凑上前,温声夸赞:“殿下好眼光,这匹明黄色云锦乃是江南织造局耗时三月织成,金线皆是赤金,纹样是九龙戏珠,最配陛下的帝王威仪。”

他说着,也伸出手,轻轻抚过锦缎,指尖与赵长信的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两人皆是一顿,他立刻收回手,面露歉意,温声道:“在下失礼了,望殿下恕罪。”

赵长信不动声色,唇角含笑:“无妨,世子也是为陛下挑选布料,无心之失。”

她继续挑选布料,又拿起一匹藏蓝色暗纹蜀锦,指尖抚过细腻的面料,温声道:“这匹藏蓝色蜀锦,低调华贵,保暖性好,适合做陛下的中衣。”

“殿下所言极是,藏蓝色沉稳大气,与陛下的气度相得益彰。”萧辞渊立刻附和,温声推荐,“殿下若是觉得狐绒不够,在下南朝还有极品雪狐绒,比北疆狐绒更柔软保暖,改日派人送进宫来,供殿下裁制冬衣。”

“多谢世子美意,不必麻烦了。”赵长信温和拒绝,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继续挑选。

她的指尖抚过一匹匹锦缎,动作细致,眼神专注,每一匹布料都仔细摸过质感、看过纹样、比对色彩,全然一副专心为弟弟裁制冬衣的模样,温婉又贴心,让萧辞渊看在眼里,心底的倾慕愈发浓烈。

知画站在一旁,认真记下殿下挑选的布料:明黄色云锦两匹,藏蓝色蜀锦两匹,雪白狐绒三匹,烟青色妆花缎一匹,皆是上等面料,足够为赵珩裁制数套新春冬衣。

萧辞渊陪在她身侧,全程耐心等候,温声夸赞,偶尔递上暖手炉,为她拂去肩头的落梅,体贴入微,温润至极,没有半分急躁,没有半分逾矩,完美演绎着翩翩公子的形象。

沈惊寒守在店门口,看着店内两人并肩挑选锦缎的模样,心底酸涩难忍,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守护着,墨眸始终锁定在赵长信身上,护着她的周全。

而锦绣阁对面的酒楼二楼,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扒着窗户,气鼓鼓地盯着店内的景象,正是景和帝赵珩。

他今日晨起得知皇姐独自前往市集采买布料,又听闻萧辞渊一路同行,顿时急得跳脚,不顾朝臣阻拦,换上便服,偷偷带着小禄子赶来市集,躲在酒楼里暗中护驾。此刻看到萧辞渊陪在皇姐身侧,贴心伺候,并肩挑布,顿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攥着拳头低声嘟囔:“坏萧辞渊!离朕的皇姐远一点!不许靠近!不许献殷勤!”

小禄子站在一旁,连忙劝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长公主殿下自有分寸,沈统领也在一旁护卫,不会有事的,您可千万不能露面,免得惊扰了殿下与百姓。”

赵珩重重哼了一声,依旧气鼓鼓地盯着楼下,一刻也不肯挪开目光,极致的护姐心性,让他对萧辞渊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贸然出面,只能躲在暗处干着急。

锦绣阁内,赵长信终于挑选完了所有布料,温声对掌柜道:“方才挑选的布料,尽数包起来,送入长信宫,银两从宫中内务府结算。”

“是!殿下!小人这就包好,即刻送入宫中!”掌柜的连忙应下,恭恭敬敬地行礼,亲自指挥伙计打包布料,不敢有半分怠慢。

挑选完毕,赵长信在萧辞渊的搀扶下走出锦绣阁,暖阳洒在她身上,落梅飘落在她的发间,温婉如画。

萧辞渊陪在她身侧,温声询问:“殿下,布料已挑选完毕,可要再逛逛市集?尝尝京城的特色小食?”

赵长信微微颔首:“也好,雪霁天晴,逛逛市集,也算散心。”

一行人继续在市集之中缓步前行,萧辞渊为她买了糖葫芦、糖炒栗子、梅花糕,递到她手中,温声劝她品尝;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避开湿滑的路面;为她讲解市井趣事,逗她开心,一路之上,体贴入微,风雅无限。

赵长信偶尔接过小食,浅尝辄止,唇角含笑,温和回应,一派悠然闲适,让周遭百姓愈发赞叹,长公主亲和温婉,南朝世子风雅无双,当真乃是天作之合。

影七、影一始终暗中监视,将萧辞渊的一举一动尽数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举动,他全程温润体贴,未曾与暗卫联络,未曾窥探宫廷机密,只是单纯地陪伴、献殷勤,伪装得滴水不漏。

市集逛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暖阳愈发炽热,积雪融化得更快,路面开始湿滑。

赵长信微微有些乏了,温声对萧辞渊道:“世子,今日有劳你一路护送,本宫已然心满意足,布料也已挑选完毕,该回宫了。”

萧辞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依旧温和有礼,躬身行礼:“能陪殿下逛市集,是在下的荣幸。在下护送殿下回宫,确保殿下安全。”

“不必了,市集已离皇宫不远,有沈统领护卫,足够安全,世子请回吧,改日本宫再设宴答谢。”赵长信温和拒绝,不再让他相送,保持着最后的分寸。

萧辞渊知晓不可强求,只得躬身应下:“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殿下,恭送殿下回宫,愿殿下一路平安,岁岁安澜。”

他站在市集入口,目送赵长信登上马车,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马车的身影,直到马车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才缓缓转身,返回南朝使臣府邸,眼底的温润褪去,闪过一丝极淡的执念与野心。

马车之上,赵长信靠在软垫上,握着暖手炉,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恢复了平静的锐利。

知画轻声道:“殿下,萧世子今日全程陪伴,体贴入微,未曾有半分异常,看来……他当真只是倾心殿下,并无恶意?”

赵长信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他藏得太深,今日之举,不过是刻意逢迎、博取信任罢了。他的武功,他的图谋,不会因为一场市集之行就消失。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戏,他演他的温润世子,我演我的温婉长公主,仅此而已。”

影七从角落走出,单膝跪地,低声回禀:“殿下,属下全程监视,萧世子未曾与暗卫联络,未曾窥探机密,只是单纯陪伴,伪装毫无破绽。”

“知晓了。”赵长信淡淡开口,“继续监视,不可松懈。”

“是!”影七身形一晃,消失在车厢内。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回到长信宫,打包好的锦缎也已同步送到。

赵长信走入静思轩,将挑选好的锦缎铺在案上,明黄、藏蓝、雪白,色彩华贵,质感上乘。她伸手抚过锦缎,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这些布料,是真的要为赵珩裁制冬衣,她的弟弟,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新春的新衣,必不可少。

知画、知书将锦缎整理妥当,送入尚衣局,吩咐尚衣局的绣娘尽快为陛下裁制冬衣。

沈惊寒护送殿下回宫后,躬身告辞,返回侍卫处,眼底的酸涩与警惕依旧,却更加坚定了守护的决心——无论萧辞渊如何靠近,他都会守在殿下三步之外,护她一生安稳。

而躲在酒楼里的赵珩,看到皇姐安全回宫,才松了一口气,气鼓鼓地返回紫宸殿,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皇姐出行,他一定要亲自陪同,绝不让萧辞渊再有靠近的机会!

长信宫的寒梅依旧绽放,暗香浮溢,暖阳洒在静思轩的案上,锦缎流光溢彩。

赵长信端坐榻上,握着暖手炉,望着窗外的梅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胸有成竹的笑意。

今日这场市集之行,她赢了。

萧辞渊果然如她所料,刻意等候,刻意同行,刻意逢迎,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以为博取了她的信任,却不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藏武,她已知;他图谋,她已晓;他靠近,她已控。

台面之上,风雅同行,锦缎裁春;

台面之下,暗流涌动,机锋暗藏。

这场以人心为弈、以权谋为子的棋局,她依旧稳坐钓鱼台。

萧辞渊的温润,是伪装;她的温和,是城府。

来日方长,她倒要看看,这位隐藏绝世武功、心怀狼子野心的南朝世子,究竟还能演多久的戏,究竟还能藏多久的锋芒。

长信宫的灯火,渐渐亮起;

深宫的棋局,依旧继续;

藏武的客,逢场的戏,

终有一日,真相大白,伪装尽碎。

而她,赵长信,永远是最后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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