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枫苑惊逢故友影,宫澜暗起新客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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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谈吐优雅,引经据典,从大靖的枫景谈到南朝的山水,从诗书礼乐谈到邦交大义,言辞恳切,态度谦逊,既展现了南朝世子的才华,又不失对大靖的敬重,听得赵珩渐渐放下了戒备,对这位南朝世子多了几分认可。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赵长信身上,眼底的温润与欣喜,毫不掩饰。
他幼时初见赵长信,便被她的风华与温婉打动,十数年念念不忘,此番北上大靖,一来是为南北议和,二来,便是为了再见这位心心念念的长公主殿下。如今得见,她比幼时更加雍容温婉,更加风华绝代,让他心底的倾慕,愈发浓烈。
赵长信端坐席间,唇角含着浅笑,温和回应,不卑不亢,分寸得当。她对待萧辞渊,只是以邦交使臣、旧时相识的身份相待,没有半分逾矩,亦没有半分疏离,尽显大靖长公主的雍容气度。
沈惊寒站在亭外的枫树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始终落在亭内赵长信的身上,墨眸深沉,周身凛冽的气场从未消散。他看着萧辞渊与殿下谈笑风生,看着殿下温和浅笑,心底的酸涩与危机感愈发浓烈,可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以侍卫的身份,默默守护,守着她的安稳,守着她的分寸,守着他心底那一丝不敢言说的情意。
秋风掠过听枫亭,卷起漫天红叶,落在亭内、落在肩头、落在茶杯里,诗意盎然。
萧辞渊看着漫天红叶,看着亭中端坐的赵长信,心中微动,起身拱手:“长公主殿下,今日枫景绝美,得见殿下仙颜,在下心中欢喜,愿为殿下吹一曲笛曲,以助雅兴,还望殿下莫嫌鄙陋。”
“世子客气了,愿闻其详。”赵长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萧辞渊拿起手中的羊脂玉笛,走到亭边,迎着秋风,对着漫山红叶,缓缓吹奏起来。
玉笛声清越婉转,温润悠扬,带着秋日的诗意,带着重逢的欣喜,带着江南的温润,在漫山红枫间悠悠回荡。笛声时而轻柔如红叶飘落,时而悠扬如清泉流淌,时而深情如心底思念,听得人心头沉醉,连赵珩都放下了戒备,静静聆听。
赵长信端坐亭中,听着悠扬的笛音,看着漫山红叶,唇角含着浅笑,神色安然。
沈惊寒站在枫树下,听着笛音,看着萧辞渊对着殿下吹笛的模样,墨眸愈发深沉,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知道,这笛音吹的是枫景,诉的却是心意,是萧辞渊对殿下的倾慕之意。
可他不能阻止,不能打断,只能默默忍受,默默守护。
一曲笛罢,余音绕梁。
萧辞渊收起玉笛,躬身行礼,笑意温润:“献丑了,望殿下不弃。”
“世子笛音绝佳,堪称天籁。”赵长信温和夸赞,不失礼数。
赵珩也点头称赞:“萧世子才华横溢,果然名不虚传。”
一行人在听枫亭小坐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秋意愈暖。赵珩惦记着皇姐的身体,不愿在野外久留,便起身告辞:“萧世子,朕与皇姐欲回宫筹备接待使臣的宫宴,世子可随朕一同入京,明日正式觐见,商议南北议和大事。”
“全凭陛下安排。”萧辞渊躬身应下,目光再次落在赵长信身上,带着一丝不舍,“能与陛下、长公主殿下一同入京,是在下的荣幸。”
众人起身,沿着枫径缓步下山,沈惊寒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赵长信身后,警惕地盯着萧辞渊,不许他靠近殿下半步。
萧辞渊走在一侧,举止优雅,礼数周全,却始终找机会与赵长信说话,谈论诗书、谈论秋景、谈论幼时旧事,态度温和,情意隐晦。
赵长信温和回应,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分寸不失。
沈惊寒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却只能默默隐忍,将所有的情绪藏在心底,只以更严密的护卫,守护着殿下的周全。
下山之后,众人登上马车,萧辞渊的马车紧随其后,一同朝着京城进发。
马车内,赵珩靠在赵长信身侧,小声嘀咕:“皇姐,这个萧世子,看着温文尔雅,可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皇姐以后离他远一点,别被他惊扰了。”
极致的姐控心性,让他对任何靠近长姐的男子,都充满了警惕,哪怕是南朝世子,也不例外。
赵长信无奈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他只是南北议和的使臣,我自有分寸,不会失了礼数,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嗯!皇姐最棒了!”赵珩立刻点头,紧紧挽着她的衣袖,满心都是依赖。
沈惊寒坐在马车外侧,听到车厢内姐弟二人的对话,墨眸中泛起一丝暖意,心底的不安稍稍平复。
他知道,殿下心中自有分寸,殿下从未对旁人有过半分逾矩,他只需默默守护便好。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百姓们听闻景和帝与长公主殿下赏枫归来,还有南朝世子一同入京,纷纷驻足围观,山呼万岁,一派盛世祥和之象。
回到云深阙,赵珩立刻下旨,三日后于太极殿设国宴,宴请南朝世子萧辞渊一行,款待使臣,商议南北议和大事,同时命后宫与礼部做好接待准备,尽显大靖大国风范。
赵长信回到长信宫,褪去披风,静坐静思轩,脑海中浮现出栖霞枫径的漫山红叶,还有萧辞渊温润的笑颜与悠扬的笛音。
她并非无知少女,自然能看出萧辞渊眼底的倾慕之意,可她心中早已藏着一人,藏着那个默默守护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冷峻沉默的御前侍卫,藏着十数年的相伴与相守,藏着不敢言说的情意。
南朝世子风华绝代,身份尊贵,于她而言,不过是邦交使臣,旧时相识,仅此而已。
知画端来热茶,轻声道:“殿下,这位南朝世子,真是风华绝代,温润有礼,与殿下甚是相配呢。”
赵长信轻轻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语气平淡:“休得胡言,萧世子是南朝使臣,我是大靖长公主,身份有别,邦交为重,不可妄言。”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底的那个人,早已根深蒂固,无人能替代。
夜色渐渐降临,云深阙的宫灯次第亮起,长信宫的灯影温柔,莲香幽幽。
沈惊寒巡查完宫禁防卫,来到长信宫廊下,默默伫立在湘妃竹旁,如同往日无数个日夜一样,守护着静思轩的灯火,守护着心尖上的人。
他知道,南朝世子萧辞渊的出现,是深宫安稳岁月里,一道突如其来的波澜,是他守护之路上,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阻碍。
可他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他是沈惊寒,是长公主殿下的御前侍卫,是誓死守护她的人。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有多少人靠近殿下,他都会守在三步之外,分寸之内,护她岁岁安澜,护她一生无忧,将满心爱慕藏在骨血里,伴她直到岁月尽头。
三日后,太极殿国宴如期举行。
大殿之内,烛火通明,礼乐齐鸣,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景和帝赵珩端坐龙椅,长公主赵长信坐于帝侧主位,南朝世子萧辞渊率使臣坐于客席首位,一派庄重祥和的邦交气象。
赵珩全程护在赵长信身侧,不许萧辞渊有半分靠近,姐控之态尽显;萧辞渊举止优雅,礼数周全,却始终目光温柔地落在赵长信身上,席间献诗、献艺,尽显才华,引得百官称赞;沈惊寒率御前侍卫守在大殿两侧,寸步不离地守在赵长信身后,墨眸死死盯着萧辞渊,周身凛冽气场,时刻警惕,不许他有半分逾矩。
国宴之上,南北议和之事顺利商议,达成停战通商、互通有无的共识,邦交和睦,皆大欢喜。
萧辞渊借着敬酒之机,走到赵长信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带着隐晦的情意:“长公主殿下,在下敬殿下一杯,愿大靖与南朝邦交永固,愿殿下岁岁安澜,风华永驻。”
赵长信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温和回应:“多谢萧世子,愿南北和睦,百姓安乐。”
始终没有饮酒,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分寸不失。
沈惊寒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指尖攥得更紧,却依旧恪守本分,没有半分失态。
国宴落幕,夜色深沉。
赵珩亲自送赵长信回长信宫,一路叮嘱她好生歇息,远离萧辞渊,护姐之心溢于言表。
待帝王离去,赵长信走到静思轩窗前,推开窗户,只见廊下的湘妃竹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依旧伫立,身姿挺拔,默默守护。
是沈惊寒。
秋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他的袍角,打湿了他的发梢,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守在廊下,守着她的灯火。
赵长信心头轻轻一动,轻声吩咐知画:“取一把油纸伞,再端一碗姜茶,送给沈统领,莫让他淋了雨,染了风寒。”
“是,殿下。”
知画撑着油纸伞,将姜茶递到沈惊寒面前:“沈统领,殿下吩咐,让您喝碗姜茶驱寒,撑伞避雨。”
沈惊寒接过姜茶与油纸伞,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底泛起一阵暖流,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谢殿下关怀,属下感激不尽。”
他捧着姜茶,撑着油纸伞,站在雨幕里,望着静思轩透出的暖黄灯火,墨眸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殿下心中,终究是有他的。
哪怕身份悬殊,哪怕礼法森严,哪怕有南朝世子那样的风华人物出现,殿下依旧记得他,关怀他,护着他。
这便够了。
他不求名分,不求相守,只求能这样默默守着她,护着她,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而宫城之外,南朝使臣驻地的窗前,萧辞渊撑着纸伞,望着长信宫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润的执念。
他此生,非长公主不娶。
无论千山万水,无论身份悬殊,无论前路多难,他都要留在大靖,留在她的身边,守着她,护着她,直到她倾心的那一天。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落在云深阙的宫墙之上,落在长信宫的莲池之中,落在栖霞别院的红枫之上。
南朝嫡世子萧辞渊的登场,如同一枚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深宫岁月,掀起了淡淡的涟漪。
姐控帝王依旧护姐心切,御前侍卫依旧默默守护,长公主依旧温婉从容,南朝世子依旧倾心相待。
深宫万里,秋意正浓,
旧情深藏,新影初临,
家国邦交,儿女情长,
一场新的深宫故事,自此,缓缓拉开帷幕。
云深阙的灯火,依旧温柔;
长信宫的莲香,依旧绵长;
守护的人,依旧坚定;
倾慕的人,依旧执着。
岁月漫漫,前路漫漫,
所有的情意,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执念,
都在这深宫秋雨中,缓缓流淌,静待时光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