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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云深不知归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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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此卷讲述大靖王朝长公主赵长信,自幼养于深宫、手握辅政权柄,却在盛世安稳之下,撞见帝王胞弟隐秘布局、朝堂暗流汹涌。她以公主之尊、女子之身,周旋于皇权、世家、旧臣与心尖人之间,守的是天下安定,护的是身边良人,步步为营,寸寸惊心。

正文

大靖王朝承平三百载,自高祖开国,历七帝励精图治,至如今景和帝登基,已是四海升平、五谷丰登、百姓安乐的盛世气象。

京畿之地,朱雀大街横贯南北,两侧坊市林立,酒旗招展,车马络绎不绝。晨雾未散时,街上已人声鼎沸,叫卖声、马蹄声、车轮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派人间繁华盛景。街尽头,便是巍峨耸立、气象万千的大靖皇宫——云深阙。

宫墙高数丈,皆以特制青砖砌成,青黑如墨,厚重如岳,墙头覆以琉璃瓦,日光之下,金光流转,瑞气千条。九重宫门依次排开,朱红大门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威严赫赫,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宫门两侧,金甲御林军持刀而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不斜视,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整座皇宫在庄严之中,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肃穆。

寻常百姓只知皇宫深似海,里面住着九五之尊,住着金枝玉叶,住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享不完的锦衣玉食。可他们不知道,那层层宫墙、重重殿宇、道道宫门围起来的,不仅是无上皇权,更是无尽的规矩、无声的争斗、无形的刀光剑影。

盛世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而身处这旋涡最中心、最能看清这一切的,不是垂拱天下的景和帝赵珩,不是权倾朝野的宰辅大臣,不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将领,而是当朝长公主,景和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赵长信。

赵长信,年方二十有三,乃先皇后嫡长女,今上景和帝亲姐。

先皇后早逝,当年先帝驾崩,皇子年幼,诸王窥视帝位,朝堂动荡不安,是年仅十七岁的赵长信,以长公主之尊,身着素服,手扶幼帝,临危坐镇太极殿,稳住朝纲,安抚旧臣,压制藩王,一手将年仅十二岁的赵珩扶上帝位。此后五年,她以“辅政长公主”之名,垂帘听政,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安抚边民,将摇摇欲坠的大靖江山,硬生生拉回正轨,直至赵珩成年,方才归政于帝,退居长信宫。

朝野上下,无人不敬这位长公主。

论身份,她是嫡长公主,先帝嫡女,今上胞姐,尊贵无双;

论功劳,她扶帝登基,安定江山,功在社稷,利在万民;

论才德,她饱读诗书,胸有丘壑,处事沉稳,赏罚分明;

论容貌,她眉目清丽,气质雍容,不怒自威,风华绝代。

可这般风光无限、尊贵无双的长公主,却有一桩无人敢提、无人敢问的心事。

她心尖之上,藏着一个人。

一个身份尴尬、立场微妙、注定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

此人姓沈,名惊寒,乃前朝罪臣之子,家族蒙冤,满门抄斩,唯独他一人,被当年尚在潜邸的先帝暗中救下,隐姓埋名,送入宫中,做了一名不起眼的御前侍卫。如今,他是景和帝身边最亲信的侍卫统领,官居三品,掌宫中宿卫,近身护驾,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一举一动,皆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他与赵长信,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一同在宫中长大。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是罪臣遗孤的暗卫;

她是扶帝登基的辅政长公主,他是守护宫门的御前侍卫;

她站在明处,受万人敬仰;他藏在暗处,伴帝王左右。

身份之差,如天渊之别;礼法之隔,如万丈鸿沟。

可有些情意,不是身份能拦,不是礼法能阻,不是岁月能淡。

十数年相伴,心意早已暗许,只是谁也不敢说破,谁也不能说破。

只能藏在心底,藏在眼底,藏在每一次擦肩而过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暗中守护的温柔里。

这一日,景和三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宫外春光正好,桃花盛开,杨柳依依,百姓纷纷出城踏青,祓禊祈福,一派热闹景象。宫中亦是春意盎然,御花园中,百花齐放,牡丹雍容,海棠娇艳,丁香清雅,紫藤垂落,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蜂蝶飞舞。

景和帝赵珩下旨,于御花园摆下宴席,宴请朝中宗室亲贵、王公大臣、诰命夫人,共赏春光,共度佳节。

天刚蒙蒙亮,整个皇宫便已忙碌起来。

太监宫女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洒扫庭院,布置宴席,摆放桌椅,擦拭器皿,端上精致的点心、新鲜的瓜果、醇香的美酒。内务府总管太监亲自坐镇,指挥调度,不敢有半分差池。御膳房内,炉火熊熊,锅碗瓢盆之声不绝于耳,御厨们各司其职,精心烹制着一道道珍馐美味,香气弥漫,飘出数里之外。

辰时三刻,宗室王公、文武百官、诰命夫人,陆续入宫。

众人皆身着盛装,男子锦衣玉带,女子珠翠环绕,一个个面容恭敬,举止得体,依次进入御花园,按照品级位次,依次落座。席间笑语轻声,气氛祥和,无人敢大声喧哗,无人敢失了礼数。

巳时一刻,景和帝赵珩,身着明黄色龙袍,腰束玉带,头戴通天冠,在一众太监宫女、御前侍卫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御花园。

他年方十七,身形尚显清瘦,面容俊朗,眉眼间与赵长信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她的沉稳雍容,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疏离。他步履平稳,目光平静,缓缓走过席间,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起身跪拜,山呼万岁,声震御花园。

“众卿平身。”

赵珩声音清淡,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谢恩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直视天颜。

赵珩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主位左侧那一张空着的座椅上,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长公主殿下,还未到吗?”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轻柔却沉稳的脚步声,从御花园入口处缓缓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着浅碧色宫装的身影,缓步走入御花园。

女子身姿挺拔,气质雍容,一头乌黑长发,以一支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簪高绾,余下发丝垂落肩头,随风轻轻拂动。她未施浓妆,只淡淡点了唇脂,眉目清丽如画,肌肤莹白如玉,一双眼眸清澈却深邃,平静却有力量,目光扫过之处,原本喧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便是当朝长公主,赵长信。

浅碧色宫装之上,绣着淡淡的缠枝莲纹,裙摆曳地,行走间,莲步轻移,裙裾微微摆动,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优雅至极,端庄至极。她身上没有过多的珠翠点缀,只耳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颈间一条细细的赤金璎珞,简约却不失尊贵,华丽却不张扬,恰到好处地衬出她长公主的身份与风华。

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宫女,一人捧着她的披风,一人捧着她的手炉,步履轻细,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逾越。

而在她身侧三步之外,一道身着黑色侍卫服的身影,沉默随行。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线条分明,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却在看向赵长信的那一刻,悄然柔和了几分,快得无人察觉。他腰间佩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墨玉,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不怒自威,正是御前侍卫统领,沈惊寒。

按照宫中规矩,御前侍卫不得随意靠近后宫女眷,更不得与长公主近身随行。

可沈惊寒是帝室亲卫,又奉了景和帝密旨,负责暗中护卫长公主安全,是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赵长信身侧,却又必须保持距离,守着分寸,藏着心意。

两人一路同行,没有言语,没有对视,却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与安稳。

赵长信缓缓走到主位旁,对着景和帝赵珩,微微屈膝行礼:“臣妹,见过陛下。”

“皇姐免礼。”赵珩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她,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敬重,“今日家宴,皇姐不必多礼,快入座。”

“谢陛下。”

赵长信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客套,缓步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她一落座,所有人心中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御花园中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几分。

在这大靖皇宫,景和帝是君,是九五之尊,可在许多老臣心中,长公主赵长信,才是那个真正能稳住大局、让人安心的存在。

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之声缓缓响起,乐师们奏起轻柔典雅的乐曲,宫女们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穿梭席间,布菜倒酒。景和帝端坐主位,偶尔与身旁的王公大臣说上几句,语气平和,笑意浅浅,一派明君风范。宗室亲贵、文武百官们,纷纷举杯,向帝王敬酒,称颂盛世,赞美皇权,席间一片祥和安乐之象。

赵长信端坐席间,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却未曾饮过一口。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看似在欣赏歌舞,实则将席间所有人的神色、举止、眼神,尽收眼底。

她看得清楚。

那些看似恭敬的王公大臣,眼底藏着算计;

那些看似忠心的宗室亲贵,心中藏着野心;

那些举杯称颂盛世的官员,口中藏着虚伪;

就连坐在主位之上,笑容温和的胞弟赵珩,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她极为熟悉的、隐忍的、不安的、甚至是……戒备的神色。

归政已近两年。

她以为,她交出权柄,退居长信宫,不问朝政,不涉纷争,便能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太平公主,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守着心底那个人,度过余生。

可她渐渐发现,她想简单了。

皇权之下,无亲情,无安稳,无退路。

赵珩长大了,亲政了,手握皇权了,便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口口声声喊着“皇姐护我”的幼弟了。

他是帝王。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帝王之权,不容分享。

哪怕她是他的亲姐姐,是扶他登基的功臣,是毫无野心的长公主,在他眼中,她依旧是那个曾经垂帘听政、掌控朝纲、威望极高、随时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存在。

猜忌之心,一旦生根,便会疯狂生长。

赵长信心中轻轻一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平静雍容的模样。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清茶,目光不经意间,缓缓移向不远处,那道沉默伫立的黑色身影。

沈惊寒就站在一棵海棠树下,身姿挺拔,如同暗夜劲松。

他没有看歌舞,没有看百官,没有看帝王,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虚空之处,实则始终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身上,一刻也未曾离开。

她危,他便先挡;她冷,他便先寒;她喜,他便先安;她忧,他便先愁。

十数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赵长信的心,轻轻一暖,又轻轻一涩。

暖的是,无论世事如何变迁,皇权如何冰冷,总有一个人,始终站在她身后,默默守护,不离不弃;

涩的是,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礼法,隔着皇权,隔着血海深仇,注定不能光明正大,注定不能相守相依,注定只能这样,遥遥相望,藏心不语。

就在这时,席间忽然有一人起身,举杯对着景和帝赵珩,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陛下,臣有一事,启奏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起身之人,乃是当朝太傅,也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太后一族的领头人,外戚之首——孙毓。

孙毓年近五十,面容微胖,眼神精明,身着紫色官袍,腰束玉带,此刻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锋芒。

大靖王朝,向来严防外戚干政,可如今太后尚在,孙毓身为帝舅,又是太傅,教导过少年天子,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势力早已悄然崛起,隐隐有与朝中旧臣分庭抗礼之势。

景和帝眸色微淡,抬手道:“太傅但说无妨。”

孙毓微微躬身,再次举杯,高声道:“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此乃千古明君之象!如今盛世安稳,帝业稳固,陛下春秋正盛,却尚未册立皇后,大选妃嫔,充实后宫,绵延皇嗣,此乃国之根本,臣恳请陛下,下旨选秀,昭告天下,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一语落地,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景和帝赵珩的身上,又悄然转向一旁端坐的长公主赵长信。

选秀,册后,绵延皇嗣,看似是国之大事,实则是一步极为精妙的棋局。

太后一族,早已暗中布局,想要将孙家女子送入宫中,成为皇后,掌控后宫,进一步巩固外戚势力,牢牢把控皇权。

而景和帝赵珩,看似被太后与孙毓掌控,实则心中自有算计,他既想利用外戚势力压制朝中旧臣,又不想让外戚过于强大,威胁到自己的皇权,一直在两者之间,权衡周旋,借力打力。

可这一切,与长公主赵长信,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极大。

当年先皇后早逝,太后并非先帝原配,赵长信与赵珩,乃是先皇后嫡出,与太后并无血缘关系。

太后一族崛起,势必会威胁到嫡长公主的地位,威胁到先皇后一族的旧臣势力,甚至……会将矛头,直指她这位曾经辅政五年、威望极高的长公主。

孙毓此刻在宴席之上,当众提出选秀册后,明着是为江山社稷,为皇家子嗣,实则是在试探帝王心意,是在向外宣告外戚的势力,是在……向她这位长公主,无声宣战。

所有人都在看。

看帝王如何回应,看长公主如何自处。

赵珩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早已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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