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帝女沙场归,残君暗室谋,一念覆九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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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天界帝姬凌瑶自北荒平叛战场归来,一身戎马风霜,惊闻凌沧澜惨败、战神之位被废、沈知意被谢临渊带走一事,震怒不已。她自幼倾心凌沧澜,视凌家为天界柱石,视谢临渊为三界祸端,更视沈知意为祸水红颜。英灵陵守陵石室之内,帝姬与残败落魄的凌沧澜闭门密谈,烛火幽幽,气息诡秘,二人细数谢临渊之危、天界之怨、帝室之辱,定下借天帝兵权、引上古凶兽、掀众仙反意、设局离间、伺机反扑的连环毒计。本章极尽细腻刻画密室合谋之景,人心幽暗、算计精密、恨意浓烈,字字藏锋,步步为营。
正文
九重天的云海自南天门外那场碾压式的震慑之后,已平静整整三日。
霞光照常漫过凌霄宝殿的鎏金瓦顶,灵泉依旧在瑶池之中潺潺流淌,仙娥天兵步履规矩,不敢有半分喧哗,天界表面上秩序井然,一派祥和盛景,可每一位仙官心底都清楚,这片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道心动荡。
那位白衣横推九霄、威压五帝宿老、废黜天界战神的无上神君谢临渊,如同悬在九重天头顶的一柄无上神剑,无人知其何时会落下,无人敢妄议其分毫,连端坐凌霄殿的天帝,三日之内都未曾早朝,只闭殿静坐,以避其锋芒。
整座天界,唯一敢怒、敢恨、敢不甘,却又不得不蛰伏的,唯有两处——一是被押入英灵陵永世囚禁的废神凌沧澜,二是此刻正踏破北荒尘烟,归返九重天的天帝最小女儿,镇北帝姬·凌瑶。
凌瑶是天帝嫡女,生母为天界最尊贵的天后娘娘,自小娇养于深宫,却不爱红妆爱武装,年不过万载,便主动请兵前往北荒,镇守混沌裂隙,斩杀叛逆凶兽,一身战功赫赫,威名响彻三界边缘,是天界公认最英气、最果决、最有杀伐之气的帝姬。
她与凌沧澜虽不同宗,却同属天界凌氏一脉,自幼便以“族妹”身份伴在凌沧澜身侧,倾心恋慕他数万年,将他视作天界唯一的支柱、自己此生唯一的归宿。她远赴北荒之前,曾亲口与凌沧澜约定,待她平定战乱、凯旋归来之日,便请天帝赐婚,光明正大嫁入清辉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战神夫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一回,不过短短半载光阴,九重天早已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南天门外,值守天兵见到那支自北荒归来的玄色铁骑,尽数匍匐在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为首那道身影一身玄铁鎏金战甲,战甲之上还沾着北荒混沌凶兽的黑血与尘埃,披风被漠风撕裂数道口子,长发以一支墨玉发冠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一双英气逼人、锐利如刃的眼眸。她腰悬长剑,手握银枪,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挟着沙场杀伐的凛冽血气,一步踏入南天门,便让周遭空气都骤然降温。
正是镇北帝姬,凌瑶。
她身后跟着三万北荒铁骑,个个身披伤痕,气势沉肃,一路踏云而来,铁甲相撞之声清脆冷硬,打破了天界多日的死寂。
凌瑶勒住云驹,目光锐利地扫过匍匐在地的天兵,眉头骤然紧锁。
往日她归来,南天门外必是仙官相迎,锣鼓喧天,天帝亲派使者犒赏,今日却死寂一片,天兵惶恐,仙官无踪,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惶恐。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
她翻身下马,玄铁战甲重重落在云海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银枪一顿,厉声喝问:“尔等为何如此惶恐?天界发生何事?清辉殿何在?战神殿下何在?”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沙场杀伐的威严,让领头天兵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凌瑶心头一紧,怒意翻涌,上前一步,攥住那天兵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脖颈捏碎:“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隐瞒,本姬斩了你!”
天兵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隐瞒,颤抖着声音,将这半载以来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一字一句,尽数道出——
凌沧澜强娶沈知意;
谢临渊破九重禁阵;
白衣闯殿,碾压战神;
凌沧澜惨败,修为尽废;
五帝宿老出手,被一丝威压横推;
凌沧澜被废去战神之位,永世囚禁英灵陵;
谢临渊携沈知意归隐星河,威压笼罩全天界……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凌瑶的心脏。
她僵在原地,玄铁战甲之下的身躯剧烈颤抖,那双锐利如刃的眼眸瞬间布满血丝,难以置信地摇头,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是天界战神,是凌家传人,是威震三界的上神,怎么可能败?怎么可能被废?怎么可能……落得永世囚禁的下场?”
“谢临渊……不过是一个被困万载的残神……怎么可能强到如此地步?”
“沈知意……那个柔弱无依的莲仙……凭什么让战神殿下为她疯魔,让谢临渊为她破禁踏天?!”
滔天的怒意、恨意、不甘、屈辱,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恋慕了数万年的人,她为之奔赴沙场、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她满心欢喜归来要嫁的人,竟然落得如此狼狈凄惨的境地!
毁了他的,是谢临渊!
拖累他的,是沈知意!
让天界蒙羞、让凌家崩塌、让她美梦破碎的,是这一对逆天而行的男女!
凌瑶猛地松开天兵,周身杀气暴涨,北荒沙场的凛冽血气冲天而起,几乎要撕裂九重天的云海。她银枪一扬,便要策马直奔星河,去找谢临渊拼命,去找沈知意复仇。
“殿下!不可!”身旁忠心副将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她的马缰,跪地急劝,“帝姬息怒!那谢临渊已是无上神君,五帝宿老都不堪一击,您此刻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非但报不了仇,还会连累天帝,连累整个天界帝室!”
副将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她的头顶。
凌瑶僵在原地,银枪紧握,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渗出血丝,却终究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出去拼命的暴戾。
她是镇北帝姬,不是无脑莽夫。
她清楚谢临渊的强大,清楚自己此刻根本不是对手,清楚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可要她就此认命,看着凌沧澜落魄囚禁,看着仇人逍遥自在,看着自己数万年的爱恋化为泡影,她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凌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隐忍到极致的恨意与算计。
“备车。”她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去英灵陵。”
“本姬,要去见一见……我那位落魄的族兄。”
她要亲眼看看凌沧澜的现状,要亲口听他说出所有细节,要与他密议,要定下复仇之计,要卷土重来,要将谢临渊与沈知意,彻底拖入地狱!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天界帝室不会就这么算了。
凌家更不会就这么算了。
半个时辰后,英灵陵。
此地依旧苍松翠柏遮天蔽日,终年覆着一层薄薄的清霜,风声呜咽,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股死寂与凄凉。与三日前不同的是,陵外增派了双倍天兵把守,皆是天帝亲卫,奉命死死看住凌沧澜,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他踏出半步。
可这些天兵,在镇北帝姬面前,如同虚设。
凌瑶一身玄铁战甲未卸,周身杀伐之气凛冽,一路畅通无阻,天兵天将见到她,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纷纷躬身让路,不敢有半分阻拦。
她穿过层层苍松翠柏,沿着冰冷的青石板路,一路走到英灵陵最深处,那间专供囚禁重犯的守陵石室。
石室由上古玄铁浇筑而成,壁面刻满镇神符文,终年不见天日,只有一盏幽蓝的长明灯悬在室顶,火光幽幽,摇曳不定,将整间石室映照得晦暗阴森,寒气刺骨。
石室之内,没有软榻,没有锦被,没有鲜果仙茶,只有一方冰冷的石床,一张破旧的石桌,一个残破的蒲团。
凌沧澜就坐在蒲团之上。
他早已褪去了昔日战神的金袍华服,只穿着一身粗糙的灰色囚衣,头发散乱,面色苍白枯槁,三千年修为被抽离之后,仙脉干枯,神魂萎靡,眼底布满血丝,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的威严与强势,只剩下落魄、憔悴、与深入骨髓的阴郁。
他双手抱头,蜷缩在蒲团上,像一只被拔了爪牙、断了翅膀的困兽,整日整夜沉浸在惨败的屈辱与不甘之中,反复回想谢临渊那淡漠不屑的眼神,回想沈知意投入他人怀中的模样,回想自己从云端跌入泥底的全过程,心口如同被万蚁啃噬,痛不欲生。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永远活在绝望之中,直到老死,直到魂灭。
却没有想到,会有人,在他最落魄、最不堪、最绝望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石室的玄铁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沙场血气与外界的天光,一同涌入昏暗的石室,吹得那盏长明灯火光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凌沧澜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模糊地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玄色战甲的身影。
英气挺拔,披风猎猎,周身杀伐凛冽,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女战神。
是凌瑶。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狼狈,有难堪,有意外,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被戳破痛处的屈辱。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尤其是这位自幼倾慕他、以他为傲的族妹。
更不想让她看到,他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战神,如今沦为阶下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凌瑶站在门口,看着石室之内破败不堪的景象,看着蒲团上落魄憔悴、形同枯槁的凌沧澜,心口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这还是那个她仰望了数万年、意气风发、威震三界的战神殿下吗?
这还是那个许诺她、待她归来便娶她入清辉殿的凌家少主吗?
不过半载光阴,竟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恨意与心疼交织,让她眼眶瞬间发热,却被她死死忍住,没有落泪,没有失态,只是一步步,缓缓走进石室,反手关上了玄铁大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定。
密室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只剩下石室之内幽幽的烛火,与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凌瑶走到凌沧澜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没有靠近,没有搀扶,只是静静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沙场归来的沙哑,却又字字清晰:
“族兄,我回来了。”
“北荒战乱,已平。”
“可九重天,却乱了。”
“你,也毁了。”
直白的话语,没有半分安慰,却字字戳中凌沧澜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头再次低下,不敢看她,声音嘶哑破碎:
“你都知道了……”
“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很失望,对吧?”
“堂堂天界战神,被人一招击败,修为尽废,永世囚禁……连一条狗,都比我体面。”
语气里充满了自我厌弃与绝望。
凌瑶看着他这副颓败模样,心头的疼惜更甚,可她知道,此刻不是安慰的时候,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她要做的,是点燃他心中的恨意,唤醒他的斗志,与他联手,共谋翻盘之计。
她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玄铁战甲上的凶兽纹路在幽蓝灯火下泛着冷光,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凌沧澜,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失望?”
“我凌瑶,从不失望于自己认定的人!”
“我只是恨!恨谢临渊恃强凌弱,恨沈知意祸乱人心,恨天界众仙胆小如鼠,恨天帝懦弱避事,更恨……你就此沉沦,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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