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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勋与八元(五之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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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权献出世,德脉相承

千年光阴如汾河之水,裹挟着夏商周的尘埃,淌入春秋乱世。周室衰微如风中残烛,礼乐崩坏似断线风筝,诸侯争霸的烽烟在华夏大地上熊熊燃烧。昔日帝尧定都的平阳城,虽几经易主,仍是晋国腹地的繁华重镇,只是街头巷尾的喧嚣里,多了几分乱世的浮躁与不安——贩夫走卒的吆喝中带着焦虑,士族大夫的车驾碾过青石板路,扬起的尘土里都透着倨傲。

城南的权家宅院,却像一方被时光遗忘的净土。朱漆斑驳的院门常年敞开,门口摆着两缸清水,水面漂着新鲜的荷叶,旁边的竹筐里盛满黍米,筐沿贴着张褪色的麻布,写着“渴者饮,饥者食”六个字。主人权父是当地有名的儒者,家境不算富裕,一袭洗得发白的麻布深衣穿了十余年,袖口磨出毛边也舍不得换。他手里总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那是他亲手抄录的《尧典》,竹简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像被无数个日夜的目光焐热了。

这一年春分,权母诞下一子。婴儿落地时一声啼哭,恰逢权父在院中槐树下讲授《尧典》,讲到“允恭克让”的章节,他正指着竹简说“帝尧将天下让与舜,非不爱权位,是爱天下苍生啊”,窗外的杏花便簌簌落下,沾在竹简上,像给“尧”字缀了层粉白的流苏。权父放下竹简走到产房外,接过稳婆怀里的婴孩,见那孩子眉眼温和,哭声虽响却不刺耳,忽然想起帝尧禅让时那句“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心中一动,便为孩子取名“献”。

“献者,贤也,献也。”权父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对妻子说,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愿他此生如帝尧般,以贤德立身,以奉献处世,莫染这乱世的骄奢之气。”

权献自幼在竹简与书香中长大。权父教他握笔,先写的不是“父”“母”,而是“尧”“舜”二字,说“这是华夏大地最该铭记的名字”;教他背书,先背的不是蒙学童谣,而是《尧典》中“克明俊德,以亲九族”的章句,说“治国先治心,治心先修德,你看帝尧,先修自家德行,再让九族和睦,天下才能安定”。

三四岁时,权献便能指着院中农具,说出“帝尧教民耕织,这犁耙便是那时传下来的”;五六岁时,见邻里因宅基地争执,竟会搬来两个小凳请两人坐下,奶声奶气地说“有话好好说,帝尧从不与人争吵,他说‘和为贵’”。有次权父带他去市集,见个小贩强买强卖,他便拉着父亲的衣角问:“帝尧的‘诽谤木’呢?这人欺负人,该刻在木上让大家看。”权父听了,眼眶一热,摸了摸他的头:“孩子,诽谤木不在街头,在心里啊。”

十岁那年,权父带他去郊外尧陵祭拜。荒草没过膝盖的土冢前,只有一块歪斜的石碑,刻着“帝尧之墓”四个字。权父跪下除草,权献也跟着跪下,小手扒开石块时被尖锐的石片划伤,血珠滴在黄土里,他却咬着唇不吭声,只说:“帝尧当年治水,肯定比这疼多了。”权父看着他渗血的指尖,突然红了眼眶——这乱世里,多少人早已忘了“谦和”二字,贵族子弟以骄横为荣,士人以空谈为能,可这孩子的血脉里,似乎还流淌着先民的纯粹。

稍长,权献拜入师旷门下。师旷虽是盲人,却能从脚步声辨人德行,初见权献便说:“这孩子脚步声轻而稳,落地无声,是谦和之相。”师旷是晋国乐官,精通音律,更通治国之道。他教权献音律,先弹的不是靡靡之音,而是《咸池》——那是帝尧时的乐章,琴声古朴悠远,像风吹过历山的林海,又像汾河的水流过卵石滩。权献听着听着,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说:“弟子好像看见帝尧在田埂上跟农夫说话,他问‘今年的收成如何’,农夫说‘托陛下的福,够吃了’。”师旷抚琴长叹:“乱世之人多贪于五音之美,唯有你能听出乐章里的民心啊。”

在师旷的教导下,权献不仅精通典籍,更将谦和刻入言行举止。同窗争论学问,面红耳赤时,他从不高声辩驳,只在一旁静静记录双方观点,事后查阅《尚书》《春秋》,再一一细说对错,条理分明得让人心服;见师旷行走不便,他每日清晨天未亮便去清扫庭院落叶,怕露水打湿地面,让老师滑倒;连市集上买笔墨,他都要多付两个钱给卖货的老翁,说:“您守摊比我读书辛苦,这点钱买碗热汤喝。”

二十岁那年,权献学成归来,恰逢平阳大旱。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井水枯竭见底,田禾枯死如焦炭,乡野间饿殍渐生。可晋平公依旧征发民夫修建宫室,为了赶工期,甚至强夺农户仅存的口粮当劳役粮,百姓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权献见状,便带着学生在自家院中打了口深井。井水刚涌出来那天,他没先给自己家留,而是让邻里排队来挑,从清晨到日暮,水桶碰撞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音符。他自己则带着学生去城外三十里的河沟挑水,往返数十里,脚掌磨出血泡,便用布裹住继续走,血浸透了麻布,在地上留下淡淡的红痕也不停歇。

有老者拄着拐杖来劝他:“你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管不了这乱世的荒唐,何必苦了自己?”权献擦着额头的汗笑了,阳光晒得他皮肤黝黑,笑容却像雨后的天空:“帝尧时洪水滔天,比这旱情凶多了,他不也从修堤开始吗?能多救一株禾苗,便多一分希望;能多让一户人家喝上清水,便多一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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