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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钟鹏举拒绝马楚的议和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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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殷的思路完全是一代藩镇霸主的路数,他是一位老辣果决、步步为营的枭雄,他并非在求和,而是在投饵。

他抬眼望向潭州方向,夜色如墨,示威炮声隐隐又起。

“他把郴州、连州、道州丢给我,是要我替他挡南方汉国皇帝刘?的兵锋;把衡州塞给我,是要我守他马氏曾经的门户;岳州、朗州、澧州等五州他‘承认’我占,可那本就在我手中——他用已经丢了和即将丢的江山,换我退兵,换他喘息之机。”

一名年轻的参谋表示不解:“节帅,地是实利,先取之再图楚地全境,有何不可?”

钟鹏举摇头。

“马殷真正的后手,不在这湖南观察使故地(或称武安军),在静江军。桂、柳、邕、贺、全十一州尽在他掌握,那是他的退路,他的根基,他的东山再起之本。我若接受割地,便是中了他的缓兵之计。

等他在静江军辖区(今广西,原桂管和容管辖地,马楚岭南西道地盘)深耕完毕,等我荆南、蜀国、杨吴和闽各自生变,我再想取静江军,难如登天。”

他抓起案边令旗,声音冷得像铁。

“告诉楚王马殷——地,我要;城,我也要。他想拖?本帅偏不给他时间!

传令下去——二更造饭,四更攻城。明日拂晓之前,全军要踏进潭州城!马氏将全军覆灭!”

钟鹏举拿出一锭银光夺目的十两库银和一块金光灿灿的十斤金砖当着许德勋使团一行宣布他已经截获了马殷三子马希范偷运出去的价值六百万贯的财货。

众人听了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六百万贯(约600万两白银),可养十万精兵十年,粮草军械、军饷犒赏一应俱全,足以横扫整个江南数国;可免潭州及楚地全境百姓三年赋税,稳民心、安境内,不费吹灰之力;可打造军火军械、修缮城池,把百姓军的防线扎得固若金汤。

反观潭州城内,马殷丢了这笔国库积蓄,无银募兵、无钱购粮、无资御敌,只剩一座孤城、一群残兵,别说反攻,连固守一月都难如登天。

以后马楚残存的宗室、旧将,即便有心复国,没了这六百万贯财力支撑,不过是一群无粮无饷的散兵游勇,翻不起半点风浪;周边南汉、杨吴、吴越和闽等割据势力,见他手握这笔巨款,兵精粮足,再不敢轻易觊觎三湘之地。

这便是乱世铁律:握钱粮者,握战局;掌财货者,掌乾坤。

钟鹏举当着楚国使团和林积容方面军中高级军官和随军的新政官吏们面前说道:

“马殷啊马殷,你让五子和三个幼子们带着族谱、金印仿制品逃,以为留下的是‘血脉的希望’。可你忘了,在火器时代,真正的传国玉玺不是金印,是民心;真正的国库不是白银,是生产力。”

“这六百万贯,我将其中一半用于三湘大地,重点投入经济发展,不出三年,每年便能为楚地带来数倍于投入的国库收入;另一半则投向荆州、襄州、江州、洪州、饶州、吉州、虔州及蜀东中部等地,大力发展农业、商业、航运业、造船业、纺织业、渔业、陶瓷业、造纸业、建材业、食品业、药业、采矿业与冶炼业,不出一年,我便能获取数倍于投入的可以用来一统天下的军费。”

“我钟鹏举要建立的并非又一个“打天下—敛财—分赃—与民休息养肥百姓再敛财—再分赃”的王朝,而是一个将财富定义为“社会再生产工具”而非“权力象征”的新体系。”

“历代王朝,开国时皆言清廉,三代后必生腐化。根源何在?就在于把前朝的财富当战利品分了,从根子上认同了‘财富即权力’的旧逻辑。我必须从第一天就切断这个循环——这些银子不是战利品,是百姓的血汗钱。血汗钱就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有火炮,这是技术代差。但若只有技术代差,没有制度代差,最终还是会滑回老路。我把这些银子用于发展经济和民生,是在宣告:新时代的规则,从否定旧时代的价值储存方式开始。”

“三公子马希范为什么在他父亲马殷默许下偷运库银出城?因为他们还在用旧世界的思维计算——‘有钱就有兵,有兵就有地’。可惜,我的火炮不认银子,只认火药。”

“弟兄们,看清楚!这些银子,每一两都沾着湖南百姓的血汗!我们今天若拿了分了,和马楚贪官有何区别?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的脏钱,是让百姓永远不再被盘剥的世道!”

“‘打江山,坐金銮,睡女人,抢财产,防造反。’这五重权术轨迹,并非帝王的个人选择,实为专制皇权的生存算法。从草莽起兵到王朝倾颓,从雄主开基到末路覆亡,没有一个朝代能打破这一闭环,最终沦为宿命轮回,徒留青史叹惋。”

“可笑的是,每一个新朝建立,都痛斥前朝苛政猛于虎,誓言与民休息、励精图治,然而不出三代,便又踏入同一条歧途。并非帝王不知前车之鉴,实在是专制皇权的底层逻辑从未改变:以暴力树立权威,以垄断控制资源,以猜忌提防异心。

这套系统在农业社会虽有韧性,能维持超大规模帝国的暂时稳定,却毫无容错机制,一旦二三代以后的继承人孱弱、财政枯竭、外敌入侵,任一环节崩坏,便会引发连锁反应,王朝大厦轰然倾颓。

更致命的是,它将天下人都变成了博弈者:官吏想着捞取利益,百姓想着逃避徭役,帝王想着提防他人。无人真正关心国家长远发展,只图一时安稳。这般格局,注定走不出轮回。”

钟鹏举阐述完自己的构想,心里暗想:“穿越者最大的悲哀,就是你知道什么是‘对’,却要承受整个时代的‘不解’。但若连这一步都不敢走,我来这个时代做什么?”

帐下众人听罢,无不心潮澎湃。

帐外,夜风吹过湘江。

潭州城内,病重的马殷正与三十余名年龄各异的儿子在祠堂中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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