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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念力晶构·缚神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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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丽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在这股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她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那双覆盖着破裂羽甲的双腿在地面上徒劳地划出两道深深的擦痕,但那股力量实在太过狂暴,她最终不得不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擂台地面上,勉强没有被那股风暴直接掀飞出擂台边缘。

她艰难地抬起那双被风暴吹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望向风暴的核心——那张面孔上浮现出的表情,既有着对这毁天灭地般力量的、发自本能的、无法抑制的震惊,却又在那震惊的底层,隐藏着一丝更加复杂的、仿佛终于验证了什么、如释重负般的释然。

是的,就是这个。她看到了,她感知到了。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确认的,那道横亘在她面前的天堑的真面目。在亲眼见证了这份她无法企及的绝对力量之后,她那颗从开赛起便一直悬着的心,反而在彻底的绝望中,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静。

随后,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烟尘与狂暴散逸的能量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抚平,开始一层层地、缓缓地消散、沉降。擂台上被风暴裹挟到半空中的无数碎石和粉尘,在失去了能量的推动后,如同灰色的细雪般簌簌落下,在地面上铺就了一层薄薄的、触目惊心的灰色覆层。那遮蔽了所有人视线的、由能量残渣和碎石烟尘共同构成的浑浊幕布,也终于被无形的风彻底吹开,如同舞台上的帷幕被慢慢拉开。

尤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他的双脚稳稳地站在擂台之上,站姿甚至比开赛时更加挺拔、更加稳固,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之前那漫长的束缚,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憩。

然而,此刻的他,与之前那个虽然强大得令人窒息、却总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淡漠形象,已然判若两人——不,是判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身风格狂野到了极致、每一道线条都散发着源自蛮荒的狰狞和狰狞底下那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的黑金色能量战甲,取代了之前那身华丽却宽松得如同睡衣般的长袍。那战甲并非任何金属所铸,而是由最纯粹、最凝练、仿佛直接从尤拉体内那深不见底的核心中抽取出来的能量,在某种超越了现有锻造工艺的意志操控下,直接凝聚成形。战甲表面,一道道如同熔岩般炽热却又呈现出暗金色泽的能量纹路在不停地流转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低沉重音。那些流光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在甲胄的每一个关节、每一道棱线上游走、跳跃,散发着足以扭曲周围光线的恐怖能量波动。

战甲的每一个部件都被设计得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肩甲高高耸起,边缘锋利如刀,形状如同数头正在张嘴咆哮的猛兽那交错的利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手的头颅一口咬碎;胸甲正中央,一枚结构极其繁复、由无数个不断旋转的重叠同心圆构成的古老符文,正在自行游移、重组、明灭,每一次重组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一阵肉眼可见的轻微扭曲,仿佛它正在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中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某种更加本源的力量;臂甲和腿甲上,粗壮而狰狞的能量倒刺沿着肌肉线条的方向向外延伸,每一根倒刺的尖端都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如同被压抑的雷鸣般的嗡鸣。整副战甲,从整体到每一个最细微的零件,都散发出一种极其原始、极其野蛮、却又强大到了让人仅仅看一眼便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绝望的气息。

而他那一头原本璀璨得如同熔融黄金、在赛场上如同一面旗帜般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此刻竟如同被那套黑金色战甲所散发出的暗色能量所浸染和同化,尽数散开了原本的束扎,并且从发根到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如同最深沉无星的子夜般纯粹的漆黑。那一头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他脑后如同被激怒的雄狮那蓬松而威严的鬃毛般,狂乱地、肆意地舞动着,每一根发丝的飞舞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细微的、如同墨迹融入水中的黑色轨迹,仿佛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足以独立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

然而,最为骇人、也最为让全场观众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恐惧的,是在他那具身披黑金战甲的修长身躯的周围。那自他参赛以来便一直作为他标志性能力的重力场,此刻不再是无形无质、只能通过其产生的效果去间接感知的存在。在他此刻全力释放、不再有任何约束和保留的状态下,那浓郁得几乎化为了液态、拥有了实体般厚重质感的黑铁色重力场,以他的身体为核心,向外膨胀、凝聚,最终在他周身,凝聚成了一具若隐若现、却又清晰到了每一根毛发都纤毫毕现的、宏伟而狰狞的巨兽虚影!

那虚影的轮廓,似是一头盘踞于万仞山巅的、拥有着足以撕裂天穹的爪牙和足以遮蔽日月的雄躯的巨狮,却又在那种无伦的威严之中,融合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凶戾、如同插翅猛虎般的蛮荒特质。

虚影将尤拉整个人都笼罩在它那躯体范围之内,一双由最纯粹的重力能量凝聚而成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像是不带任何情感地俯视着前方那单膝跪地的冰蓝色身影,以及看台上那数万名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寂的观众。虚影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些锋利的、足以轻易撕开任何能量护盾的爪牙,那威严而冷峻的、仿佛在俯瞰蝼蚁般的面容,那强健而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体魄——都给人一种正在直面一头从远古神话时代被召唤至此的、以凡人之躯绝无可能对抗的绝世凶兽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恐惧感。

此时的尤拉,才是他真正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试探、所有漫不经心之后,终于展现出来的、真正的战斗姿态!这不再是那个慵懒地站在擂台一角、用一根手指便想打发掉所有对手的淡漠少年。这是一头被彻底激怒、被真正唤醒、终于决定亲自下场撕碎猎物的,屹立于整个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掠食者!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他甚至还没有做出任何一个攻击性的动作,其周身所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沉重的、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已经足以让整个方才还沸腾得如同滚油般的竞技场,在一瞬间,陷入一片如同被冻结在了万古冰川最深处般的、死一般的、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的窒息之中。

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呐喊,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窃窃私语,甚至那些因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带着绝对零度的手扼住了喉咙般,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每一个人——从那些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资深导师,到那些第一次踏入竞技场观看比赛的年轻学员;从坐在最高处最远处的普通观众,到坐在最前排贵宾席上的学院高层——每一个人,都在那股从擂台上弥漫开来、无孔不入的恐怖威压下,清晰地、真切地、无法抑制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属于低等生命在面对他们远远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甚至无法仰望的高等存在时,才会被激发出来的、刻在所有生命基因最底层的本能恐惧。

那甚至都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死亡在这股气息面前,反而显得仁慈而轻巧。那是一种更加彻底的、对于自身存在意义被从根本上否定的恐惧。整个竞技场,仿佛都随着尤拉此刻的现身,而被拖入了某个不属于现世的、由他独掌一切法则的、黑暗而无声的领域之中。

面对这股终于彻底显露其真面目的、如同天威般根本无法抗衡、甚至无法用任何已知概念去理解和描述的力量,戴丽那从开赛起便一直紧绷到了极限、以一股不肯服输的傲气和坚韧如冰的意志死死支撑到现在的精神,终于,在这一刻,在亲眼确认了那份绝对差距的真实面貌之后,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松懈了下来。

她身上那层由极乐鸟·青蘅的全部力量和她的灵魂深度融合所化成的、曾经流光溢彩、如同从冰雪神话中走出的冰华青鸾融合形态,也随之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解除。那身覆盖全身的、晶莹剔透的念力羽甲,那如同飞鸟翎羽般飘逸的装饰,那一头与羽甲浑然一体的、闪烁着星尘般光点的银白长发——所有的光华,都在一阵轻柔的、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的微光中,缓缓散去,露出了她原本那单薄而疲惫的身影。

那身影在这片狼藉的擂台衬托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肃然起敬的坦然与平静。她微微喘息着,胸口仍在因剧烈的消耗而起伏不定,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没有任何闪躲地、平静地、直视着对面那道如同魔神降临般、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漆黑身影。她的眼中,没有不甘,没有怨怼,没有对败北的苦涩,只有那在倾尽一切之后、在亲手触摸到了自身极限之后,才会浮现的、最纯粹的平静。以及那一丝——在亲眼见证了自己与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之间那真实得令人绝望的距离之后,终于验证了自身极限、终于确认了自己现时所处位置的、如释重负般的释然。

戴丽颤巍巍而尽可能平稳地、带着一位战士在认输时仅存的最后那点尊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那只手,那只能将意志转化为现实、能构筑出那惊世骇俗的晶构巨花的手,此刻只是作为一位已经倾尽了所有并验证了自身极限的战士,在向裁判、向对手、向全场所有的见证者,做出最后一个、也是最沉重的一个宣告。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从胸腔最深处艰难地挖掘出来,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穿透了那仍在擂台上隐隐回荡的能量余波和全场那片死一般的寂静,传入了裁判和所有人的耳中:

“我……没招了……认输。”

一场从开场起便注定实力悬殊,却将双方的斗志、尊严、技艺与战斗信念,都展现得淋漓尽致到了足以让最挑剔的评论家也为之失声的巅峰对决,于此,在她那最后一句平静的宣告中,在尤拉那如同远古魔神般巍然不动的凝视中,在全场数万名观众那被深深震撼到了灵魂深处、久久无法发出的死寂中,沉重地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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