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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念力晶构·缚神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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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豪演武”的擂台之上,就连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擂台上那两股互不相让的无形力场所扭曲。就像是有无形实体一块一块地垒在每个人的胸口,压得人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艰难地搏动。

将近整整十多分钟的极限对峙,已经将这座刚刚经历过紧急加固的擂台正中央,那片最初不过数尺见方的力场交界面,彻底化作了一片超越在场几乎所有人理解范畴的生命禁区。时间在这片区域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唯一的主题是两股力量之间那无声却足以碾碎一切的对话。尤拉那仿佛能随心所欲地拨弄天地间最基础规则、将宇宙基本力之一的引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重力场,与戴丽那以自身全部精神意志为熔炉、以万中无一的念动力为铁锤反复锻打铸造而成的坚韧不拔的念动力场,如同两条从创世之初便互为宿敌、纠缠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太古无形巨蟒,在这片狭小的、根本不足以承载它们全部力量的擂台上,以虚空为战场,以彼此的存在为唯一的猎物,疯狂地绞杀、撕扯。

整个擂台中央的场景,透过那片不断变形的空间传递到观众眼中,仿佛是一幅被某个暴躁的顽童从画框里粗暴地扯出、撕碎、然后又用笨拙的手指按照错误顺序拙劣地重新拼贴起来的拼图。那些本应连贯的人影、地面纹路和结界光晕,被切割成无数个互不对应的碎片,在不同的空间坐标上各自为政地闪烁着、扭曲着,令人仅仅只看上一眼,就会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仿佛自己脚下的看台也在跟着那片扭曲的空间一同旋转,胃中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就在这片能量饱和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因任何一丝最微弱的额外刺激而引发连锁灾难性爆炸的前一个瞬息——

对峙的双方,戴丽与尤拉,那两双透过扭曲空间和刺眼光幕对视了整整十多分钟的眼眸,仿佛被同一根埋藏于命运最深处的、超越了言语和任何交流形式的无形丝线所精准地牵引,不约而同地、没有任何事先约定和沟通地,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决断。

撤力!收招!

“嗡——!”

在即将把整座擂台连同它的地基一同碾为齑粉的前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巨手猛然抽走了所有力量般,两股力量的骤然消失,导致整个擂台区域的气压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剧烈的、足以让所有人耳膜发胀的压力反弹。

即使所有力量撤走,空气中,依旧浓烈地弥漫着那股极其特殊的能量被过度灼烧产生的刺鼻焦糊气息。而那座曾接受了数次紧急加固、自诩足以抵御一切常规攻击的擂台,此刻已然满目疮痍。

戴丽那具一直在以极限输出维持着念动力场的单薄身躯,在力量骤然撤去的那个瞬间,难以自控地、极其细微地晃了一晃。

那晃动轻得仿佛只是微风拂过湖面时激起的一丝涟漪,但熟悉她的人——比如看台角落里那个早已将衣角攥得发白的依妮芙——都能看出,那绝不是什么从容的卸力,而是体内那股支撑着她的庞大力量被骤然抽走后,整个人仿佛有一部分骨架和支撑物被同时撤去了一般的、瞬间的空洞与虚脱。她脸上原本就因长时间极限专注而显得缺乏血色的皮肤,在这一刹那,更是以一种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彻底褪尽了最后一丝红润,一部分脸颊区域甚至变得苍白得如同那极北荒原上被初雪覆盖的无垠冻土,透出一种令人心疼的、近乎透明的质感。

而在擂台的另一端,尤拉依旧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的双脚,从开赛至今,似乎从未移动过哪怕一寸。他的姿态,乍一眼看去,与那漫长的十多分钟对峙开始之前,似乎并无任何本质上的二致——依旧是那副略显慵懒的、重心随意落在一只脚上的站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依旧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然而,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从某些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细节中,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寻常的端倪。他周身那份自登场以来便一直笼罩着的、仿佛天地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任何变故都无法扰乱其分毫的、绝对的从容气势,在此刻,确确实实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那双标志性的、仿佛对世间一切存在都漠不关心、所有战斗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例行公事般的金色竖瞳,终于聚焦了起来。

尤拉微微颔首,那动作的幅度极小,小到除了正对面全神贯注盯着他的戴丽之外,恐怕再无第三个人能够察觉。但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灵魂奥秘和古老力量法则的金色竖瞳视线,却在颔首的同时,第一次真正地、如同锁定猎物般精准地聚集在了戴丽的身上。

他的声线,在沉默了十多分钟之后第一次响起,带着一种足以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令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的、沉甸甸的威严:

“十八分二十七秒。”他精准地、如同一个无情的计时器般报出了方才那场漫长对峙的持续时间。那数字从他口中吐出,不带任何感情的起伏,却比任何高声的宣判都更加令人心悸,“能够与我进行力场对峙,达到这个时间长度的——目前为止,在我所接触过的、尚在现存档案记录中的全部人类对手之中,你,是第一个。”

他稍作停顿。这个短暂的、或许只有不到两秒的间隙,却让整个赛场那本就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不由自主地向着更深的寂静滑落。

当他再次开口时,每一个字,都比方才更加沉重,像是带着沉甸甸的、足以被载入赛事史册的分量:“你的名字是‘戴丽·帕弥·蒙克托什’,没错吧?”他问道,却不等任何回答,仿佛那答案早已在他的认知中得到了确凿无疑的印证。他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在透过戴丽那具因透支而微微颤抖的躯体,审视着她灵魂深处那股不肯熄灭的火焰,“你的念动力强度——以及,支撑这份强度运转了十八分二十七秒而未曾溃散的精神意志——确实,值得我,记住这个名字。在今天这场对决之后,它依然会留在我的记忆里。这,显然是有意义的。”

这份来自那立于力量巅峰、俯瞰众生的绝对强者之口的、不带任何水分和客套的认可,在此刻这片被压抑的寂静所笼罩的赛场中,激起了无形的、却足以震动每一个灵魂的层层涟漪。

看台上,不少资深的、头发已经花白的、在历届大赛中见识过无数天才崛起和陨落的老观众,不约而同地坐直了他们那因长时间紧张而微驼的腰背,用那双阅尽世事的浑浊眼睛,重新审视着擂台上那道单薄却笔直的冰蓝色身影。一些来自不同学院、彼此之间既有学术交流也有暗自较劲的导师们,开始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中混杂着惊讶、评估、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们都在同一时刻,将那略带绕口的名字“戴丽·帕弥·蒙克托什”,牢牢地、一笔一划地刻在了自己脑海中最优先的那个人才档案之中。他们比那些仅仅只是看热闹的普通观众更清楚,能够在尤拉这种绝世强者——这种在整个三省学院联盟近百年历史上都未必能出一个的怪物——面前,不依靠任何取巧的手段,纯粹凭借自身硬实力正面硬抗如此之久,并且还能得到他亲口认可的人,其潜力、其意志、其未来的成就上限,究竟意味着何等恐怖的可能性。这样的人,在整个三省学院联盟的近代史上,都是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然而,就在这片无声的涟漪尚未完全扩散开来,就在看台上那些低声的议论和惊叹尚未形成合流之际,下一刻,尤拉的话锋,如同那柄被他在无数次战斗中随意挥出便足以终结一切的光刃,毫无预兆地、带着斩断一切侥幸和幻想的凛冽寒芒,悍然出鞘。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刻意的轻蔑,也没有多余的同情,但正是这份绝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色彩的客观与冷静,让他接下来这句话的残酷程度,被放大到了极致:

“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仿佛能够穿透戴丽身上那层正在逐渐凝聚的冰华光晕,穿透她那正在与极乐鸟·青蘅进行最后深度融合的躯体,直接透视到她力量的最核心、最本质的层次。那目光冷静得如同一位站在云端的神只,在俯视着山脚下一位虽已精疲力竭却仍在奋力向上攀登的登山者,“你的极限——以你当前所站立的这个力量境界与层次而言——我,已经看得足够清楚了。以你现在的力量,不可能真正战胜我。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而是一道你目前尚无法跨越的、本质的鸿沟。”

这不是轻蔑,不是挑衅,更不是为了动摇对手意志而刻意为之的心理战术。这仅仅只是一个自一开始便屹立于无人之巅、早已习惯了将所有对手都远远抛在身后的绝世强者,对一个值得他尊重的、奋力攀登至此却终究受限于当前境界的挑战者,所做出的最冷静、最精确、也最残酷的客观宣判。

戴丽静静地听着。从尤拉开口说出第一句评价,到他此刻做出这最终的冷酷宣判,她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被冒犯、被激怒、或被挫败的神情。她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双如同万古寒冰般澄澈的冰蓝色眼眸,在尤拉的宣判落下的瞬间,反而泛起了一丝更加深邃、更加明亮的、带着某种明悟意味的波澜。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甚至可能比做出这番宣判的尤拉本人,都更加清楚——横亘在她与眼前这位金发少年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量的差距,不是多训练几年、多掌握几项技巧就能弥补的。那是本质的不同,是生命层次和力量境界的截然分野,是一道如同天堑般、让绝大多数面对它的人都会从心底放弃跨越念头的鸿沟。她的极限,正如尤拉所说,已经被他看透了。而他的极限——如果他有极限的话——她甚至还没有资格去触碰。

可正是这份无比清晰、无比残酷的认知,非但没有让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任何退缩或畏惧的阴霾,反而如同在那片极寒深潭的最底部,投入了一颗足以点燃整座冰湖的炽热星火。那份早已在她灵魂深处熊熊燃烧、支撑着她一路走到这里的骄傲与决绝,在这一刻,被这颗名为“绝对差距”的星火所引爆,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残存的每一分力量和每一寸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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