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地网歼敌(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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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发出了一阵令人汗毛倒竖尖笑:
“嘻嘻嘻……嘻嘻嘻……真有意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太……美妙了!!”他那枯枝般的手指,非但没有去清理脸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正在缓慢腐蚀着他皮肤的秽物,反而,更加兴奋地加入了对这场自我毁灭的亵渎狂欢之中,疯狂地抓挠着自己那早已皮开肉绽的脸庞,留下更多流着暗色粘液的新伤痕。
“不过是……清理了些……没能通过那些‘筛选’的……无用的、脆弱的……失败品中的失败品……就以为……你们那渺小的……虚幻的……堡垒……能够赢下来了?能够就此高枕无忧了?愚蠢……何其愚蠢!!那些……那些脆弱得连初步的精神反击都无法承受的废物……那些只是作为滋养真正‘种子’的、初步的养料……只是开胃菜而已!”
他摇摇晃晃地,以一种随时可能再次散架却又奇迹般地维持着平衡的姿态,从那堆秽物与垃圾的混合物中,站了起来。他那被疯狂与痛苦所彻底浸染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充满了污染与亵渎之力的射线穿透了这垃圾场的障碍,落在了这兽园镇的某个方向。
“这个……感觉……这个让我浑身发痒、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皮肤都剥下来的、该死的、令人作呕的……同时又是如此……如此……如此独一无二、如此令人兴奋的……灵魂的……气味……不会错的……绝对……不可能错的……”他的声音,此刻,变得如同梦呓般低沉而又狂热,充满了某种近乎虔诚的病态迷恋,与一丝赤裸裸的、如同饥饿野兽在凝视着无力逃跑的猎物时的那种,纯粹的、贪婪的、进食的欲望。
“其中一个……是的……就是这股味道……是那个……坏我好事的……那个毁了我心爱的‘婴锁’的……那个在我即将完成那件最早期作品的……关键时刻……如同一个没有教养的野狗般闯入我的工坊、将一切都践踏得稀烂的……那个臭小子……”他伸出那条异乎寻常呈现不祥暗紫色的舌头,舔舐着自己那被秽物和伤口覆盖的、溃烂的嘴唇。
他的脸上,在那极致的疯狂与痛苦尚未褪去的残渣之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充满了狂喜与病态期待的,愉悦表情:“上次……你破坏了我的‘婴锁’……这次……你又不知死活地、如此粗暴地……来清除我播撒的‘种子’……这还真是……命运啊……美妙的……令人浑身颤抖的……巧合啊……这……还……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种不屈不挠的愚蠢,这种敢于再次站在我对立面的勇气……美味……太美味了……让我都快要……忍不住了!”
他缓缓地将他那布满溃烂的右手,举到眼前。那尖锐的漆黑指甲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他伸出那根丑陋而灵活的长舌,轻轻地抵住了指甲的尖端,眼球向上翻起,仿佛在感受着某种即将降临的、无上的、亵渎的快感,而后轻声呢喃道:
“让我们……来好好……好——好地,玩玩吧……这次……没有那些碍事的、愚蠢的、只讲‘规则’与‘秩序’的苍蝇在一旁打扰……只有你我……只有这纯粹的、混沌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狩猎与玩弄……我亲爱的……迷途的……即将成为我最完美作品的……小……野……狗……”
“嗤——!”
那根抵在漆黑指甲上的、布满蠕动咒文的舌尖,被轻易地划去一截,却没有任何一滴属于正常生物的、殷红的鲜血流出。却有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升腾、缭绕。而那截被切断的、脱离了本体的舌尖,则在这股不祥的灰黑色雾气的包裹下,悬浮在半空中,迅速溶解、变形、重构,化作了一道没有固定形态的烟圈,在卡煞那张狂喜扭曲的面孔前,盘旋了半圈之后融入了周围那污浊的空气中,彻底地,消散于无形。
“先去……给我那些许久未曾联系的、傲慢而懒惰的‘老朋友们’……报个信儿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充满了施虐前戏般兴奋的、粘稠的呢喃,“告诉他们……让他们也擦亮眼睛,好好看着……看着我是如何……款待这位……我们共同的老熟人的……等我……完成这个……最近刚刚有了点头绪的……呕心沥血的新作品……找到了最关键的、能够承载我全部‘爱意’的……那个完美的载体……我就去找你……亲自去找你……我的,心爱的,不知疲倦的,充满了生命力与反抗精神的,小野狗……”
他那被疯狂与期待所扭曲的面孔上,再次,缓缓地,如同剧毒的蘑菇从最腐朽的土壤中破土而出般,绽放出一个比之前所有都要更加灿烂而残忍的笑意:
“一定要……一定要把你……无论你的灵魂,无论你的躯体……都亲手、细细地、改成……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最完美的……‘容器’……让你,永远,永远……成为我最心爱的……收藏品……作为我献给这该死的、美妙的、混沌的世界……最虔诚的……祭品……嘻嘻……嘻嘻嘻……”
他那病态的、刺耳的、充满了狂喜与期待的笑声,如同拥有实体的、不祥的黑色油彩,在这座被世界遗忘的的垃圾场中,肆无忌惮地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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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在那远离了“兽豪演武”喧嚣与临时作战研究中心紧张氛围的、位于兽园镇最南端一处嶙峋悬崖,周边被终年不散的咸腥寒冷海雾所笼罩——其内一个被潮汐反复冲刷、侵蚀、雕琢出的、深不见底的天然洞穴,正如同一头巨兽,张开着它那黑洞洞的巨口。
这里,是文明世界之外的极暗面。
是任何地图都不会标注、任何巡逻队都会下意识忽略、连最老练的走私者都会远远避开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隐秘的角落。
而在这片足以令任何心智正常者发疯、连最顽强的深海生物都难以存活的、令人窒息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的核心深处——却有几个,难以分辨来源、无法追溯方向、如同从岩壁本身、从那些蠕动的苔藓深处、甚至是从聆听者自己那被这绝境所不断放大的、最原始的恐惧与心悸中,所直接渗透出来的,虚无缥缈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正在用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语言交流范畴的、诡异的、令人本能感到排斥与战栗的方式,进行着一场,亵渎的,交谈。
它们时而如同合唱般,几个截然不同的音调——慵懒的、尖锐的、如同玻璃摩擦般刺耳的,以及一个如同老妪般慈祥却又暗藏着无尽恶意的——完美地、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超越了人类语言维度的、多声部的、充满了亵渎感的和声;时而,又如同彼此争吵、辩论般,突兀地,分离,切换,音调在男女老幼之间,在慈悲与残忍之间,在极度的理性与彻底的疯狂之间,毫无任何规律、毫无任何过渡地,自由地,跳跃着,变换着。
“我们……辛苦播撒的……那些可爱的‘咒种’……现在,如何了?”一个慵懒而带着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餍足的沉睡中催醒的声音,率先,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荡漾开来。那声音本身,就仿佛带着一种能够消磨任何听者意志与抵抗心的、令人昏昏欲睡却又无法真正安眠的,粘稠的魔力。
沉寂了片刻。仿佛,这片亘古的黑暗本身,也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个被提出的、并不如何重要、只是用来打发永恒无聊时光的,问题。
然后,在洞穴的另一侧,在那片几乎要凝结成实体的、绝对的黑暗中,岩壁上一处原本只是发出微弱惨绿荧光的蚀骨苔,骤然间蠕动起来。紧接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用最钝的碎玻璃刮擦着粗糙花岗岩表面的刺耳声音,从那团剧烈蠕动的苔藓深处,强行地挤了出来:
“一个……已经败退了……哼哼……咯咯……真是……可悲的……作品……”那声音,在提到“败退”时,带着一丝明确无误的、如同挑剔的鉴赏家看到一件本应完美却毁于细微瑕疵的艺术品时的,冰冷的嘲讽与不满;但在提到“被玩弄”时,却又带上了一种极其病态的、如同虐待狂正在欣赏受害者痛苦挣扎般的,兴奋的、津津乐道的,残忍的快意。
它顿了顿,那剧烈的蠕动,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声音,却变得更加冰冷,更加纯粹,如同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实验报告:“至于另一个……正在……崩溃的边缘……有趣的是……它们的‘核心’……那个被我们植入最深处、用以吸收一切负面情绪作为养料的……‘种子’……依然……完整……甚至……比我们预期中……更加……茁壮……没有……如预期般……消散……反而……咯咯……在吸饱了那愤怒与恨意后……正在……发生某种……有趣的……畸变……”
“没有消散?”第三个声音,以一种毫无征兆的、仿佛一把被烧得通红的、尖锐的铁锥,猛地刺穿了之前那慵懒与刺耳余音的方式,强行插入了这场诡异的对话。
那声音本身,就如同它的语调一样——锋利,好斗,对一切不符合它所认知的“常理”的东西,都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尖锐的、带着攻击性的排斥与质疑:“这……这可不符合我们所预设的……常理!在那种程度的、与主体意识如此激烈对抗的情境下,断开了外部持续的能量供给,被植入的‘咒种’理应开始自我崩解、最后彻底消散才对……怎么可能会反而更加……茁壮?甚至发生畸变?这说不通!这完全违背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实验数据!哼!不过……”
那尖锐的声音,在激烈的质疑与自我否定中,骤然间,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那所有的尖刻与攻击性,都在一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放弃了所有理性思考的玩世不恭与漠不关心所取代。
它话锋一转,语调变得充满了讽刺与自嘲,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自残般的、病态的嬉笑:“呵呵……也罢……说到底……我们何时,真正地去追求过所谓的‘常理’?‘混沌’本身,不就是对一切‘常理’与‘规则’,最彻底、最优美的……亵渎与践踏吗?一朵在腐肉上盛开的、超越了所有园艺品种的、畸形而绚烂的……恶之花……这本身,不正是对我们所信仰的混沌,最为虔诚的……赞美吗?呵呵……那么,对于这些……可爱的、充满了变数的意外……那么,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或者说,混乱的‘惊喜’,要提前透露给我们吗?”
“何必安排?”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淡的不悦,以及更深层的百无聊赖而懒洋洋地,回应道,“我们,为何要替它们……去刻意地安排什么?所有预设的剧本,无论多么精妙,多么残酷,最终,都只会导向一个我们早已预知的、乏味的、可预测的,结局。那,多么无趣。就让它们……这些由我们所亲手播撒的、混乱的种子……在那奔腾不息、毫无理性可言的……命运的,洪流中,自由地、毫无方向地、彼此碰撞、相互撕咬……去沉浮,去挣扎,去变异,去创造出那些连我们这些播种者,都无法预料、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全新的、极致的……不确定性。这,才是对‘混沌’这一至高理念……最美的、也是最虔诚的……赞歌啊……不是吗?”
它那慵懒的、仿佛随时会再次睡去的声音,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如同最终的神谕般,缓缓地,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将万物命运都视作儿戏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漠然与残忍。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波动。洞窟中央那片最浓郁的、几乎要凝结成固体的黑暗,极其轻微地扭曲变形了一下。
一道比这洞窟中那黑暗本身更加深沉的烟圈,就这么悄然渗入了这片惨绿的幽光与绝对的黑暗交织的亵渎空间。它在那些诡异的声音之间轻巧地盘旋了半圈之后骤然崩解,只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特定某个偏执狂独有的信息素样的玩意儿。
然后,那之前如同玻璃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再次,用它那令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方式,在这片死寂中,率先,打破了沉默。它的语调,依旧刺耳,但在这刺耳之中,却多了一丝明确的、可以被清晰辨别的、如同在枯燥的垃圾堆中、意外发现了一件勉强可以入眼的有趣废物般的,审视的,玩味。
“啊……是那个……卡煞的……讯息。”它缓缓地、仿佛在咀嚼着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所有那些令人不快却又不得不承认其独特价值的、偏执、肮脏、疯狂与执拗,“那个……整天与秽物为伍的家伙。”
“哦?”那慵懒的声音,在听到“卡煞”这个名字时,仿佛,终于,被勾起了一丝比打发永恒无聊更加真切的、属于“活物”的、鲜活的兴致。它的语调终于有了一点探究的兴味,“他又找到什么……有趣的、值得他如此郑重地、用他那肮脏的‘信使’,来特意‘告知’我们的,新玩具了?说说看?”
“他发现了……上次,那个彻底摧毁了他那件……虽然粗制滥造、但毕竟倾注了他不少肮脏心血的‘婴锁’……的人。”那玻璃摩擦般的声音,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语调中,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如同看到了某种期待已久的、精彩的戏剧冲突即将上演的,幸灾乐祸的,愉悦。它仿佛,正在预告一场预料之中的、必然会发生的、来自于那个偏执狂的、极其惨烈的复仇。
而它接下来的话,更是将这份幸灾乐祸的愉悦,以及对那未知“意外”的期待,推向了更高的顶点。
“而且……非常、非常有趣的是……那个人和……正在整个城镇范围内……毫不留情地……清扫着那些宝贝‘心蛹’的人……也正好是……同一个人。”它在那“同一个人”四个字上,刻意地、加重了语调,仿佛,在强调一个极其荒诞、极其可笑、却又极其……令人期待的,命运的,巧合。
“哦?”那慵懒的声音终于变得鲜活了起来:“能让卡煞那个眼高于顶、除了他自己那些恶心的‘作品’之外对一切都嗤之以鼻的偏执狂,如此念念不忘……看来,这个我们之前甚至没有给予过多关注的……渺小的人类……确实,是一个……相当特别的……有趣的,存在呢。”
它那恢复了鲜活、却比之前那慵懒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语调,缓缓下达了一个随性而至、却足以改变擂台上某人命运的、新的指令:
“既然如此……在闲暇之余,偶尔欣赏一下那个肮脏的偏执狂,是如何用他那令人作呕的方式,去‘款待’一个他如此‘看重’的猎物……也不失为一种……打发这漫漫长夜的有趣消遣呢……”
“那么,就让我们的‘咒种’……至少是那个看起来还勉强有点意思的野兽……也去凑个热闹吧。”它以绝对的、不容任何质疑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决定了某个仍在擂台上苦苦挣扎、深陷于无形蛛网的战士的,接下来的命运。仿佛,那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独立意志与情感的生命,而只是一枚可以被随意摆放在棋盘任何位置的、无足轻重的,棋子。
“等等。”那尖锐的声音,仿佛终于从之前那关于“混沌”与“赞美”的自我陶醉中,挣脱了出来,用一种重新恢复了尖刻与挑剔的语调,猛然,插入了这慵懒声音所定下的、新的“旨意”,“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让它们……在那所谓的‘命运洪流’中……自由发展,去创造那些连我们都无法预料的……不确定性吗?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又变卦了?这,似乎有点……不符合你刚才那番……关于‘最美赞歌’的……高论吧?”
“嘻嘻……”那慵懒的声音,对于这尖锐的质疑,没有丝毫的恼怒,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它只是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快的、如同恶作剧成功的顽童般的嬉笑,“朝令夕改……反复无常……甚至,连我们自己,都无法预测我们下一秒……会下达什么样的指令,会改变什么样的主意……这本身,不就是对‘秩序’与‘规则’这一概念的,最彻底的嘲弄与践踏吗?一种永恒的、存在于每一刻的、无法被任何智慧所预测的……混沌的状态……不也正是我们对‘混沌’这一至高理念……最虔诚的、最身体力行的……信仰,与诠释吗?善变,不是缺陷。善变,是美德。是我们之所以……高于那些被规则所束缚、被逻辑所奴役的……凡俗之物……最本质的,特征啊……”
“说得……在理……混沌,无需理由。善变,本身就是信仰。”那玻璃摩擦般的声音,以一种极其简洁、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最深沉的认同与病态的崇拜般的语调,简短地表达了对这论调的完全赞同。
“嘿嘿……不错,这正是我们的教义所在。”那尖锐的声音,在经历了之前对卡煞的不屑、对常理的质疑、以及对慵懒声音的挑战后,终于,也仿佛放弃了所有理性的挣扎,彻底地、心甘情愿地,融入了这片由纯粹的混沌与恶意所构成的、亵渎的“合唱”之中。
洞穴中,顿时,回荡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那名为“理智”的防线瞬间崩塌、陷入永恒疯狂的,诡异的、多声部的、重叠的笑声。、
最后,当那癫狂的、多声部的、亵渎的笑声,如同它来临时一样,毫无征兆地,骤然,在这片亘古的黑暗中,彻底消散、归于虚无之后——所有的声音,那慵懒的,那尖锐的,那如同玻璃摩擦般刺耳的,之前彼此独立、彼此争辩、彼此嘲讽的过程不再出现,都逐渐地化作了一个整齐划一被反复吟诵的亵渎音节:
“降哉……”
“降哉……”
“降……哉……”
当那最后的、带着诡异回响的余音,也终于,被这亘古不变的黑暗与死寂,彻底地、贪婪地,吞噬、吸收、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之后——整个庞大的、如同巨兽腹腔般的洞窟,再次,陷入了那种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从未被任何外物所打扰过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