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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击邪未果(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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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急促而富有节奏的破风声,在城镇边缘这片因靠近工业区而人烟相对稀少、巷道也更加狭窄错综复杂的区域间反复回荡。

兰德斯·埃尔隆德的身影,在高速的移动中,几乎已经脱离了普通肉眼能够捕捉的范畴,彻底化作了一道在屋檐、墙壁、地面之间不断折射、弹射的,飘忽不定却又精准无比的模糊流光。他每一次与脚下的石板路面、与凸起的窗台边缘、与略微倾斜的屋顶瓦片接触,都只是极其短暂、极其轻微的一触。随即,一股恰到好处的、精妙到毫巅的能量便从足底微吐,不仅完美地缓冲掉了高速落地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更将其转化为下一次更加迅猛、更加飘忽的前冲动力。

然而,比他那超越了凡俗极限的移动速度更加锐利、更加专注、更加深邃的,是他那双在高速移动中始终圆睁、一眨不眨地死死锁定着前方目标的眼眸。

在他此刻这独一无二的、融合了物质世界光与影、以及能量世界波动与“气息”的复合“视野”之中,前方那正在凭借着其存在形态本身所具有的诡异特性而拼命逃亡的一缕蜘蛛怪物虚影,其移动的轨迹,被清晰地、毫无遗漏地勾勒了出来。

它不像任何拥有实体的生物那样,必须遵循着哪怕再轻微、也终究存在的物理定律的约束。它不会因为急转弯而产生惯性偏移,不会因为地面的摩擦力而减速,更不会因为空气的阻力而影响其飘忽的“飞行”姿态。它此刻的移动方式,与其说是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怪物”,不如说更像是一缕被卷入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无形的狂风的、最纤细、最轻盈、最不可捉摸的蛛丝。

它时而将自身那本就淡薄到几乎无法辨认的虚影压得极低,几乎是与地面那粗糙的、布满尘土与污渍的石板贴合在一起,以一种如同多足类爬行般的、诡异而迅捷的方式贴地疾驰,还能利用地面细微的起伏与杂物来掩盖自身为数不多的能量波动;时而又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兰德斯无法理解的“气流”或“能量暗流”,在高速移动中凭空进行锐角乃至反向的折转,从一个阴影瞬间弹射到另一个阴影之中,让任何试图预判其轨迹的努力都化为徒劳。

甚至,在某些看似已经无路可逃、即将被兰德斯那急速逼近的身影追上的时刻,它还会利用其虚体那不易受物理碰撞影响的特性,直接“撞”入一侧的墙壁,然后从那墙壁的另一侧、或者某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落,再次“弹射”而出,利用这些坚固的建筑障碍,来强行拉开与兰德斯之间的距离。

然而,更让兰德斯感到深深不安、甚至有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不断向上攀升的,并非是它那诡异的移动方式,而是它在逃亡过程中,所表现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对于“路径”的选择偏好:

它总是不由自主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磁极所吸引,朝着它所经过的每一处环境之中,那些最为阴暗、最为污秽、最为令人感到压抑和不快的角落钻去——那些即便是在正午最强烈的阳光也无法彻底照亮的、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的巷弄最深处;那些堆满了不知何年何月遗留下来的、早已腐烂变质、散发着令人作呕臭气的杂物与垃圾的、连流浪猫狗都不愿靠近的肮脏死角;甚至是从那些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低矮屋檐边缘,正一滴一滴、以一种令人烦躁的节奏,向下滴落着来源不明、颜色浑浊、散发着阵阵异味的污水的、被浸染出一片片深色水渍的阴影缝隙处——这些在常人眼中避之唯恐不及的肮脏污秽之地,对于这缕正在逃亡的蜘蛛虚影而言,却仿佛是最温暖、最舒适、最安全的天然避风港。

它总是会一头扎进这些地方,其本就淡薄到极点的身形便会与那阴影、那污秽、那腐败的气息,产生一种诡异的、令人汗毛倒竖的“融合”与“共鸣”。它那不断向外逸散着细微污秽粒子的、濒临崩溃的虚影,竟似乎能从这些环境本身的“负面”特质中,汲取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用以维持自身存在、延缓彻底消散的“养分”,或者至少,是获得了一瞬间的、仿佛游子归家般的安全感与隐匿效果。

这让兰德斯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他感到沉重的猜测,又增添了一块坚实的砝码。这东西,不仅仅是形态上令人作呕,其存在的本质,也与这世间一切“光明”、“秩序”、“洁净”的概念,彻底绝缘,甚至互为天敌。

它是“污秽”的化身,是“扭曲”的具象,

两旁的建筑,在兰德斯那高度集中、无暇他顾的余光之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它们本来的轮廓与细节,只剩下连成一片的、模糊的、被拉长成无数线条的灰暗色块,如同快速翻动的书页背景,不断地向身后掠去。兰德斯已经将自己的移动速度,提升到了这片复杂狭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旧城区环境,所能够允许的物理与反应极限。

但,就在他刚刚穿过两条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墙壁上布满了潮湿青苔与不知名涂鸦的狭窄小巷,凭借着超感知的预判与对身体极限的控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巷口折转而出,即将再次将前方那因为能量不稳而短暂显形的蜘蛛虚影,纳入自己最佳攻击或捕获距离时——

“砰啷——!”

一声极其刺耳、尖锐、足以瞬间撕裂这片旧城区相对宁静的瓷器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伴随着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怒与恶意的激烈争吵声,从他右侧不到十步距离的一个岔路口处,猛然炸响!

那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兰德斯那高度集中的追踪状态。他眼角的余光,几乎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微微一瞥。

这一瞥之下,他的心头,顿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只见在那岔路口稍微宽阔一些、勉强能够容纳几个摊位并排摆放的空地上,两个他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平日里在此处相邻摆摊、贩卖一些廉价手工制品和修补器具的中年摊主。他们的面相看起来也算老实本分,偶尔还会和路过的熟人打个招呼,相互还经常聊上几句家常。此刻,两人却正如同两头被彻底激怒、争夺领地的狂暴野兽般,隔着那个已经被打翻在地、里面盛放的不知是廉价瓷器还是陶器的货物碎片散落一地的货篮,激烈地对峙着!

他们争夺的焦点,仅仅只是那个被意外打翻的、价值或许根本值不了几个铜币的货篮的归属责任,或者是由此引发的、在平时或许几句口角、最多互相推搡一下就能了事的微小赔偿纠纷。但此刻,他们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涨得通红、甚至隐隐有些发紫的面容,那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的、充满了非理性憎恨的眼睛,以及他们那青筋暴起、死死攥握着手中那原本只是用来挑担或防身的、粗糙但沉重致命的扁担,以及那柄在阳光下反射着不祥寒光、本应用来削割皮革绳头的小刀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绝不正常的、被某种外力强行催化、放大了无数倍的,纯粹而浓烈的暴戾之气!

这种程度的、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淹没的狂怒,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毫无余地的杀意,显然已经远远、远远超出了任何“寻常争执”所应有的范畴!它更像是一种……被诱发、被点燃、被操控的,精神层面的“失序”与“疯狂”!

“该死……!”

兰德斯喉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充满了不甘与焦急的咒骂。他的牙齿,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他的脚步却已在无数次参与学院周边巡逻任务、处理各种突发平民纠纷所锤炼出的本能与责任感,硬生生地、极其勉强地,在高速前冲的巨大惯性下,做出了一个险些让他自己失去平衡的、剧烈的急停变向!

追踪那缕蕴含着巨大威胁与秘密的蜘蛛虚影,固然是十万火急、不容有失的要务,但作为菲斯塔学院的精英学员,作为一个长期接受并认同学院“守护平民、维持地区安宁”理念的战士,他同样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一场足以导致流血、甚至死亡的恶性冲突,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而他却为了自己的目标,袖手旁观、扬长而去!哪怕,这冲突本身,极有可能,正是他所追踪的“猎物”,为了拖延他的脚步、消耗他的精力,而刻意引发的!

在他身形强行扭转、朝着那两个即将被暴怒彻底吞噬理智的摊主冲出的瞬间,一股极其凝练、压缩,却刻意维持在低强度、以避免对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普通人大脑造成不可逆损伤的精神波动,已经先于他的身体,如同无形无影的箭矢,从他眉心处骤然发出,瞬间跨越了那短短数步的距离,精准地、同时地,笼罩在了那两个正处于狂怒巅峰的摊主头上!

正处于理智崩溃边缘、眼中只有将对方撕碎的暴戾念头的两人,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最深处,仿佛被一根烧红的、却又细如牛毛的钢针,轻轻地,却又无法抗拒地,刺了一下!

一股尖锐却极其短暂的刺痛感,瞬间贯穿了他们那被狂怒填满的意识!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意识内部的“打击”,让他们那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运转的暴戾思维,出现了一刹那的、如同机械卡壳般的绝对空白。他们那高高举起扁担和小刀、蓄满了力量、即将朝对方狠狠砸下、刺出的动作,因为这意识层面的“短路”,而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僵硬在原地的凝滞。他们那充血的眼眸中,那令人心悸的、非理性的暴戾与疯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如同溺水者般的茫然与呆滞,所取代。

有空档!

就在这因为精神干扰而创造的、稍纵即逝的宝贵间隙,兰德斯已然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们身侧!他的双手,五指并拢,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蕴含着千锤百炼的精妙力道与对脆弱人体关节构造的深刻理解,同时挥出,几乎不分先后地,精准地击打在了两人分别握持着武器的手腕处!

“哐当——!”

“叮啷——!”

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清脆刺耳的金属与硬物落地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那根被高高举起、势大力沉的粗重扁担,以及那柄锋刃闪烁着寒光、足以夺人性命的小刀,几乎同时从两人那因为关节被精准击中而瞬间酸麻、无力、不由自主地松开的手掌中,颓然脱手,跌落在地,发出了充满讽刺意味的、象征着暴力被强行终止的声响。扁担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无力地滚到了一边;小刀则在地面上刮擦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鸣,滑入了墙角。

“都给我——清醒点!”

兰德斯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断喝声,如同暮鼓晨钟,在两人耳边炸响。同时,他击打对方手腕的双手并未收回,而是顺势而上,以巧妙的、不伤及筋骨的角度和力道,精准地拿捏住了两人因为手腕受击而短暂失去平衡与反抗能力的上臂,轻轻一带,一推。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巧妙地将这两个前一刻还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此刻却因一连串变故而踉跄不稳、满脸茫然的中年男人,强行分开,各自踉跄后退了两三步,拉开了足以让他们恢复冷静、避免再次肢体接触的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皮靴踏地声传来。几乎是在兰德斯完成这一系列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的制止动作的同时,两名身穿制式半身皮甲、腰间佩带着标准制式短剑、胸口醒目处佩戴着代表兽园镇卫巡队徽章的队员,显然是听到了这边异常的瓷器碎裂与激烈争吵声,正从街道另一头,按着剑柄,快步奔跑而来。

兰德斯眼角的余光扫到他们,没有丝毫的客套与停留。他只是在两人即将接近、面露警惕与询问之色时,朝着他们极其快速、却又清晰地,点了一下头,同时用简短、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低声喝道:

“这里交给你们了!小心处理,他们两个刚才的状态不太对劲,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斗殴,有被外力影响精神的嫌疑!最好先隔离观察一下,如果还有过激行为,必要时可以使用镇静手段!”

说完,他不等那两名因为他的话语和严肃神情而明显一愣、下意识地立正应是、随即又面露困惑与凝重的卫巡队成员做出任何进一步的回应或追问,身形便已经再次毫不犹豫地、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从他们身侧骤然腾起,双脚在旁边的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便已经翻上了临街那排房屋低矮的屋檐,急切而专注的目光,瞬间重新锁定了前方——那因为自己这短暂的耽搁,几乎已经要消失在远处错综复杂的巷道转角阴影处的那道扭曲虚影!

然而,这令他不得不分心出手的、充满恶意的突发事件,仅仅只是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开始”。

在接下来更加深入这片旧城区腹地、巷道愈发狭窄曲折、光线也愈发昏暗的艰难追击过程中,各种规模不一、但都充满了异常的攻击性与暴戾气息的“异常事件”,竟如同被某种力量刻意“引爆”一般,接二连三地、如同噩梦成真般,不断地发生在他那已经因为极限追踪和分心处理突发事件而变得极其宝贵的追击路线上,迫使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在即将重新咬住那狡猾虚影的尾巴时,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出手干预。

在一处原本应该充满了孩童嬉笑声、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布满青苔、早已干涸的陈旧喷泉石雕作为装饰的、略显寂寥的小型街角广场,一个从背影看去,衣着颇为体面、面料考究、不像是这破旧城区居民,倒像是误入此地或前来寻访什么的中年路人,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随即,他便如同彻底发疯了一般,猛地扑向了路边那座作为广场唯一装饰的、雕刻着早已看不清面目的镇水石兽的石雕基座,然后,挥起自己那双养尊处优、显然从未从事过重体力劳动的拳头,以一种疯狂的、完全不顾及自身血肉之躯的、歇斯底里的频率和力道,开始猛烈地、反复地,捶打、砸击那坚硬、粗糙、布满了风化痕迹的花岗岩兽像!

一下!两下!三下!……拳头的皮肉,在第一次猛烈撞击时便已经因为无法承受那巨大的反作用力而绽裂开来,殷红的鲜血,混合着被砸碎的石屑粉尘,在他那疯狂挥舞的拳锋上,以一种惨烈而触目惊心的方式,四下飞溅。然而,他却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疼痛”这一基本生理信号的感知能力,那张因为极致的扭曲而显得无比狰狞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痛苦或退缩,只有一种被彻底释放出来的、纯粹的、毫无道理的、想要破坏眼前一切坚硬物体的,毁灭性的狂热。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已经不再是具有意义的语言,而是那种仿佛喉咙深处被撕裂的、伴随着血沫的、原始的、野兽般的“嗬嗬”嘶吼!周围,零星几个被这突如其来、如同地狱景象般的恐怖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的路人,发出刺耳的尖叫,疯狂地、连滚带爬地向四周惊恐地退散,在这小小的广场上,形成了一个充满了恐惧与诡异的、真空地带。

“混账……!”

兰德斯那高速移动、几乎要掠过这片广场边缘的身影,因为这惨烈而疯狂的一幕,而不得不再次做出剧烈的、让他体内能量循环都为之微微一滞的急停变向。他心中那愤怒与焦急交织的情绪,如同被投入了干柴的烈火,熊熊燃烧,但他依旧保持着行动上的绝对冷静与精准。他如同鹰隼般从屋檐上飞扑而下,在落地前的一瞬,他的右手已经并指如刀,眼神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疯狂路人因猛烈动作而暴露出的后颈。一记力道被精确计算到足以使其瞬间昏厥、却又不会对其造成永久性损伤的、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切入了那个位置!

“呃……”那疯狂的中年路人,其野兽般的嘶吼与自残般的砸击动作,如同被切断了能源的机器,瞬间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骤然涣散,身体一软,便要向前扑倒。兰德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袖子的手臂,将他轻轻一扯、平放在那布满尘土的地面上,远离那座沾染了他斑斑血迹、显得格外诡异的石兽。

他猛地抬头,对着那几个依旧躲在远处墙角、瑟瑟发抖、惊恐万状的路人,用不容置疑的、急促而清晰的语气厉声喊道:“你们几个!别愣着!快去最近的街口!找医生!找卫巡队!找任何穿着制服的人!告诉他们这里有人需要看住!快!”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确认那些路人是否反应过来、是否会听从他的指令,脚步便已经再次猛然蹬地,身形如同强行挣脱了蛛网束缚的飞鸟,拔地而起,重新跃上了屋檐。他那充满了焦灼与寒意的目光,急切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投向了远处——

那蜘蛛虚影,果然,又趁着这片刻的耽搁,将自己与他的距离,再次拉开了一大截,那扭曲的轮廓,在更远处一条弥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腐败雾气的巷道深处,只剩下一个几乎要被阴影彻底吞没的、若隐若现的模糊小点。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他感到心寒和无力的一幕。

真正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彻底转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的、对于某种无形“瘟疫”正在扩散的明悟的,是发生在一个连接着旧城区与下城区、有着几棵枝叶稀疏的老槐树和几排破旧长椅的、略显开阔的小广场边缘的事件。

在那里,原本聚集着一小群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似乎是刚刚从“兽豪演武”主会场方向散场或中场休息出来,准备穿过这片旧城区返回下城区住处的观众。兰德斯甚至能远远地听到,他们之前还在用相对正常的、虽然带着些许不解和失望,但总体还算友好的语气,讨论着刚才兰德斯与莱尔那场结局出人意料的比赛细节,争论着莱尔那诡异的认输,以及兰德斯最后那充满风度的邀约。

但,就在那蜘蛛虚影的逃亡轨迹,无声无息地、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污秽河流,从他们附近不到二十米处的一条被阴影完全覆盖的狭窄夹巷中“流”过之后——

那原本还算理性的讨论声,其音调,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令人心悸的速度,陡然拔高!语气,从普通的议论,瞬间变成了充满了火药味的、尖锐的、毫不相让的激烈争吵与人身攻击!他们争论的焦点,已经不再是什么比赛细节,而是迅速滑向了更加极端、更加情绪化、甚至开始翻起了不知真假的旧账与人身污蔑!

兰德斯那正在远处屋檐上全速向这边赶来的超感知,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他们那急速飙升的、充满了愤怒与攻击性的精神波动!那波动,是如此的混乱,如此的狂热,与他之前在那两个摊主、在那个疯狂砸石像的路人身上感知到的,如出一辙!

“不好……!”

他心中大急,脚下速度再次被他强行突破至极限!但他距离那里,毕竟还有数百米的距离!

就在他的注视下,就在他拼命赶路的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人群中的争吵,便已经彻底失控!不知是谁,在极致的愤怒与精神扭曲下,率先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狠狠地推了对方一把!这一推,就如同在已经浇满了油的柴堆上,投下了一颗火星!

谩骂声,呼痛声,怒吼声,瞬间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在那群原本或许还是朋友、至少也是友善同好的观众之间,疯狂地蔓延开来!那愤怒的、充满了攻击性的狂热情绪,竟仿佛拥有了独立的、如同瘟疫般可怕的生命力,以一种几乎肉眼可见的、违反常理的速度,在人群中“传染”、“跳跃”!一个又一个人的眼神,从惊愕、不解,迅速被那种不自然的、充血般的暴戾所取代!他们开始挥舞着拳头,抓起身边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无论是随身携带的水壶、硬皮笔记本,还是从地上捡起的石块、断裂的椅腿——加入了这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纯粹为了宣泄暴力与愤怒的、疯狂的混战!拳脚相加,头破血流,场面瞬间陷入了彻底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混乱与失控!

“都给我——住手!!!”

兰德斯的身影,终于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银色流星,带着一股猛烈但并不伤人的气浪,轰然砸落在人群边缘!他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保留和精准!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急速旋转的、由纯粹技巧与能量操控构成的龙卷风,猛地“撞”入了这片充斥着暴力与疯狂的混乱人潮之中!

他没有使用任何具有实质杀伤力的攻击。他的双手、手肘、膝盖、肩膀,乃至身体的每一个可以用来格挡和推挤的部位,都化作了最精妙、最高效的“分离”工具。他运用的,是纯粹的、千锤百炼的体术技巧,以及一种极其高明的、能够在极小的接触面上释放出恰到好处的推力或拉力、将纠缠在一起的人体强行“拆解”开来,却又不会造成骨折或严重挫伤的,精妙能量操控!他如同一条在狂暴的、充满了食人鱼的血色河流中逆流而上的游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效率,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两个、甚至三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被他强行分开、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分散、更加柔和、覆盖范围更广,但效果却更加精准的细微精神干扰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如同春风化雨般,向四面八方,向那些被狂怒与暴戾彻底支配了心智的混乱人群,弥漫开去。这股精神波动,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们脑海中那沸腾的、如同滚油般的怒火,将他们那被强行扭曲、放大的攻击性与偏执,强行拉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冷静的阈值之下。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些前一刻还如同生死仇敌般疯狂厮打的人们,在被兰德斯强行分开、并接受了那股柔和精神抚慰的瞬间,眼神中那不自然的、充血般的暴戾,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茫然,是身体因肾上腺素褪去而涌上的极度疲惫,以及对于自己手上、脸上沾染的血迹,以及刚才那疯狂行为的,难以置信的、深深的恐惧与困惑。

“这边!快过来!控制住现场!把他们全部分开看管!不要让他们再聚集在一起!他们刚才的精神状态都受到了不明干扰!”兰德斯对着不远处,那同样被这里的巨大骚动吸引、正从另一条街道上、吹着急促的铜哨、满脸紧张狂奔而来的一小支卫巡队,厉声疾呼道。他的声音,因为连续的极限运动、精神高度紧张和大声呼喊,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虽然每一次出手,他都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每一次耽搁,或许都只有短短的数秒、十数秒,最长不过半分钟。但,连续数次这样不得不分心他顾、全力出手干预的大规模异常事件,就如同在一条原本绷紧的、用于钓鱼的丝线上,连续地、强行地挂上了几块沉重的石头。每一次,都让他与前方那狡猾、顽强、且似乎能够利用这些混乱汲取力量或隐匿自身的蜘蛛虚影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被无情地、狠狠地拉开了一大截,甚至比之前更远。

兰德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中的心脏,正在以远超极限运动的频率,剧烈地、焦躁地擂动着。这份焦躁,不仅仅是因为追踪的困难,更是因为一种越来越浓烈、越来越让他感到通体生寒的、对于这怪物本质的认知——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地点、方式……都太巧了……

巧合到了极点,便不再是巧合。而是某种必然,某种被刻意引导、甚至是被主动激发的“模式”!

这种逐渐在心底蔓延开来、如同冰冷触手般缠绕着他心脏的寒意,让他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一边在高低错落、年久失修的旧城区屋檐上,进行着几乎不需要思考的、本能的纵跃,一边用那双泛着淡淡银芒、死死锁定着前方已经再次逃出一段距离、正在一片腐败堆积物形成的阴影中若隐若现的蜘蛛虚影的眼眸,进行着高速的、逻辑严密的思考与分析。他那在星兽系统辅助下、运算能力远超常人的大脑,正在将这几次突发事件的所有细节——发生的地点、人群的构成、爆发的速度、表现出的症状、以及最重要的,与蜘蛛虚影逃亡轨迹之间的时空关联性——全部整合在一起,进行着交叉比对和深度推演:

为什么,恰好是蜘蛛虚影的逃亡路线上,会如此接连不断地、如同被精确引爆的连环地雷一般,出现这些规模不一、但本质相同的,充满了恶意与暴戾的异常爆发事件?

是因为这怪物本身,在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之后,极度虚弱,因此,它在逃亡的过程中,是在凭借着它那对于“负面情绪”的惊人感知力,主动地、如同嗜血的鲨鱼追寻血腥味一般,追寻着这些地方本来就存在的、因为贫困、压抑、或者人群聚集而产生的争论与摩擦,所自然滋生的愤怒、焦虑、恐惧等负面情绪的“味道”,然后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过去,贪婪地从中吸收、汲取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负面精神能量,作为修复自身那濒临崩溃的虚幻躯体、或者至少是维持自身存在、延缓彻底消散的“养料”?

还是说,它本身,就如同一个移动的、无法被肉眼察觉的、极其危险的精神“污染源”和“放大器”?它根本不需要主动去吸收什么,只要它所经过的地方,它自身所固有的那种极致的、纯粹的“混乱”与“扭曲”的“场”,就会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又如同最恶毒的暗示,无形之中,极大地放大了周围那些心智本就不够坚定、或者正处于某种负面情绪边缘的人们,内心最深处所潜藏的阴暗面、偏执念头和暴戾倾向?它只需要轻轻地“推”一下,就能让一个原本只是有些不满的人,变成一个疯狂的暴徒?

抑或……最糟糕、最令人绝望的情况是——这两种可怕的机制,兼而有之,并且已经在它那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本能驱使下,形成了一种完美的、自我循环的、恶性的“共生”循环?

它释放的“场”,诱发了周围人群的恶意与暴戾,制造出混乱与痛苦;而这些混乱与痛苦所产生的大量、新鲜的、浓郁的负面情绪,又反过来,成为了它最美味、最高效的“养料”,被它迅速吸收,用以修复自身,壮大自身,然后释放出更强的“场”,去诱发更大范围的混乱……同时,这些接连不断爆发、并且愈演愈烈的混乱事件,又能够极其有效地,给正在追击它的兰德斯制造出源源不断的、无法忽视的“障碍”和“路障”,逼迫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脚步,分心处理,从而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逃亡时间和空间!

无论真相是倾向于这几种可能性中的哪一种,或者根本就是多种因素交织,它们最终,都无可辩驳地、如同最锋利的长矛,共同指向了一个让兰德斯脊背发凉、呼吸都为之一窒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残酷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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