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鼎中日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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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点在鼎身上的手指,缓缓站起。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静坐了片刻。左臂上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五个浅浅的、已经结痂的暗红色圆点,再无半点灰黑与侵蚀的迹象。
“小哥!”王胖子第一个冲上去,想拍他肩膀,又怕打扰了他,手举在半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关切,“你……你没事吧?刚才可吓死胖爷我了!”
“没事。”张起灵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似乎消耗巨大,但语气平稳。他看向石台边,吴邪的呼吸已经平稳,眉心干净,虽然还未苏醒,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已然尽去。
“成功了吗?”老刀走上前,仔细打量张起灵,又看了看那尊仿佛焕然一新的“定渊鼎”。
张起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定渊鼎”上,眼神复杂。“它……醒了。吴邪体内的‘蚀’根已被拔除,但魂魄受损,心神透支,需要时间静养恢复。”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鼎……蕴含那位前辈的守护意志与净化之力,对我们离开此地,或许有帮助。”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吴邪,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初时,他的眼神依旧是涣散而茫然的,映照着石室幽蓝的微光,仿佛还没弄清自己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几秒钟后,焦距逐渐凝聚,他看到了围拢过来的、熟悉的面孔——王胖子那张写满担忧的胖脸,老刀沉稳的眼神,阿透苍白的脸上露出的欣喜,还有……那张清冷依旧、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的脸。
记忆的碎片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缓慢而清晰地浮现:冰冷的甬道,无尽的黑暗,炽热的寻找,刺骨的冰封,混乱的嘶吼,温暖的泉水,还有……最后时刻,那双漆黑疯狂、充满恶意的眼睛,以及手臂传来的剧痛和冰冷……
“我……”吴邪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气管摩擦的痛楚,“我……又拖后腿了……对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后怕,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对自己“失控”可能造成伤害的恐惧。
王胖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强笑道:“瞎说什么呢!你这臭小子,命硬得很!这回多亏了小哥,还有这宝贝鼎!”他指了指悬浮的“定渊鼎”。
吴邪的目光顺着王胖子的手指,看向那尊古朴的小鼎,又缓缓移向张起灵,最后落在他左臂衣袖上那依稀可见的破损和暗红血痂上。他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感激,有愧疚,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也未必清楚的情绪在涌动。
张起灵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淡淡道:“静心,调息。你魂力亏虚,需要休息。”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吴邪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了一些。
吴邪点了点头,闭上眼,依言尝试调整呼吸,虽然依旧虚弱,但体内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与滞涩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虽然虚弱却透着生机的温暖。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被眼前这个人。
阿透将最后一点清水和易于消化的食物递给吴邪,轻声嘱咐他慢慢进食。老刀则抓紧时间处理自己和王胖子身上的伤口,在“定渊鼎”残留的净化之力影响下,伤口愈合得很快。
石室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的休整之中。只有“定渊鼎”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而令人心安的淡金色涟漪,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庇佑着这片最后的净土,也庇佑着这些伤痕累累的闯入者。
然而,这片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直闭目调息的张起灵,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射向石室入口——那条他们来时通过的、狭窄的裂缝通道。
几乎同时,阿透也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东西……在靠近!很多!比之前的‘活骸’……更凝聚,更……有‘目的’!”
老刀和王胖子瞬间弹起,握紧了武器。
果然,裂缝通道深处,再次传来了密集的“沙沙”声,但这一次,声音更加整齐,更加沉重,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进。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明确恶意的精神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内弥漫出来,迅速充斥了石室之外的狭窄空间,并开始尝试侵蚀、冲击石室门口那层由“定渊鼎”散发的淡金色净化力场!
力场微微荡漾,泛起涟漪,但稳稳地将那恶意阻挡在外。
“是刚才的动静,引来了更大的‘东西’。”老刀脸色阴沉,“这鼎苏醒的光芒和气息,在这片死地,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石室入口附近,凝视着黑暗的裂缝。他的感知比阿透更加清晰。来的,不是散乱的“活骸”,而是某种更加有序、更加强大,甚至带着某种“组织性”的污秽存在。它们的恶意,并非混乱的憎恨,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捕食者般的“清除”意图。目标,显然是这间石室,是“定渊鼎”,也是他们这些“不该存在”的生者。
“它们……在‘清理’。”张起灵缓缓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清理这片被‘遗忘’的庇护所,清理我们这些‘杂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裂缝通道的黑暗中,缓缓亮起了两排整齐的、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紧接着,一个个身形更加完整、轮廓依稀可辨人形、但周身覆盖着暗色骨质甲壳、手持着由骨骼和岩石粗糅而成的简陋武器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黑暗中现身,将裂缝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沉默着,幽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石室内的众人,尤其是悬浮的“定渊鼎”,以及鼎旁刚刚苏醒、气息微弱的吴邪。
一股肃杀、冰冷、充满毁灭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