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阿兰的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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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龙。”阿兰叫他。
“嗯。”
“婆婆托梦给我了。”
祝龙抬起头。
阿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断腕。“她站在一座桥上,桥是木头的,地看着我。她说:‘阿兰,你到了?’我说:‘到了。’她说:‘到了就好。’然后她转身走了。我喊她,她不回头。”
阿兰抬起头,看着祝龙。
“她是不是不回来了?”
祝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他伸出手,把她的断腕轻轻握在手心里。断腕上那层痂已经硬了,像一层壳。他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握着。
金蚕蛊王在他体内动了一下,很轻,像婆婆的手,摸了摸他的心。
“她会回来的。”祝龙说。
阿兰看着他。“什么时候?”
祝龙想了想。“等我们打完仗。等仗打完了,我们去寨子看她。她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等着我们。”
阿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祝龙握着的手腕。那层痂硬硬的,白白的,像一层铠甲。
“好。”她说。
那天晚上,雨停了。祝龙和阿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天上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青翎那颗星。云太厚了,把什么都遮住了。但祝龙知道她在。她在那上面,在云层后面,看着他们。
狗剩住在隔壁。他没有睡。他坐在床上,把白虎刀横在膝盖上,摸着那些缺口。墙很薄,他能听到隔壁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到。他听了一会儿,把刀插回鞘里,躺下,闭着眼。
他没有睡着。他在想那棵老槐树。树死了,但根还活着。祝龙说的。他不知道根活着有什么用,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隔壁的声音停了。狗剩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墙是凉的,湿的,有一股石灰的味道。他闻着那味道,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祝龙去找了守城的军官。军官姓陈,是个团长,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他在指挥部里见了祝龙,递给他一根烟。祝龙没接。
“方家巷那个坑,你们处理了?”陈团长问。
祝龙点头。
“底下那个东西,死了?”
“死了。”
陈团长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城北还有一个。”他说,“比那个大。去年冬天,鬼子在那边打了一仗,死了很多人。我们的,他们的,都埋在那边。开春以后,那边就开始出事了。巡逻的兵走到那边就头晕,恶心,回来以后做噩梦。有一个班,半夜集体发疯,冲出营地,往北边跑,再也没回来。”
他看着祝龙。
“我派人去看过。去了四个人,回来两个。回来的那两个,一个疯了,一个傻了。疯的那个整天喊‘别过来’,傻的那个什么都不说,就是坐着,流口水。”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
“你能去那边看看吗?”
祝龙看着地图。城北,标着一个小红圈,旁边写着“危险”两个字。
“我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