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年的机甲梦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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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天气晴。

“如果我把意识传输回地球上的身体，”苏云澜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很难说出口的事，“你会像那个少年一样躺在病床上，失去所有的意识和行动能力。你的意识会被完整地保留在你的身体里，但你无法控制任何肌肉，无法睁眼，无法说话，无法移动哪怕一根手指。你只能听到、只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你的母亲会坐在你的床边，跟你说话，帮你擦脸，给你读报纸，然后你只能听着，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你在那七十二小时内将面对的现实。殿下。”

林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如果我不回去呢？”他问，“如果我的意识一直留在这里？”

“那你的地球身体将在七十一小时四十分钟后因为脑死亡而被正式宣布死亡，”苏云澜说，语气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林默注意到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你的母亲会在失去儿子的事实面前崩溃，而你将永远失去那个与过去告别的机会。”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我必须回去，”林默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也得回去。”

苏云澜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是的，”她说，“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她顿了顿，“你在地球上的身体，是你进入这个维度的唯一锚点。只要你的身体还在地球上，只要它还活着，你的灵魂本源就永远有一个安全的归处。如果你失去了那个锚点，你将永远无法回到那个低维度的平行世界。这在战略层面意味着你将失去一个极其重要的退路和备选方案。”

“所以保住地球上的身体，不仅是为了你母亲，也是为了你自己。”

林默点了点头。他懂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五世的轮回积累下来的不只是情感和记忆，更是那种在大局和私情之间找到平衡点的智慧。

“天启，”他说，“启动意识传输。目标坐标：银河系第三悬臂，太阳系，地球，第三行星，北半球，亚洲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M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三号床。”

“心率会加速，”天启说，“请放松。”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具新生的、强大的、穿着“永恒”装甲的身体中抽离出来，像一条河从高处流向低处，像一束光从恒星射向虚空。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缩小，在浓缩，在被装进一个远比自己小的容器里。从“永恒”装甲那广袤无垠的意识空间中被抽离出来，被压缩、被折叠、被打包，然后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通道飞越亿万光年的距离，飞向那颗蓝色的小星球，飞向那间白色的病房，飞向那个躺在一堆仪器中间、面色苍白如纸的瘦弱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