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矫诏逼宫,黄袍僭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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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一则消息便传入宫中:昊王府中,偶然寻得书圣王羲之失传已久的另一幅真迹《丧乱帖》,知国王李政楷酷爱此道,特遣人入宫,盛情邀请国王过府一同鉴赏品评。
李政楷闻讯,并未如往日般欣喜若狂,反而在书房中静坐良久。最终,他不舍的到看了眼墙上悬挂的利秀公主画像,缓缓起身,更衣,对传讯的内侍吩咐道:“备车,去昊王府。不必多带仪仗,轻车简从即可。申统领有军务在身,段侠士也需静养,不必惊扰他们。”
昊王府外,李政楷的马车悄然抵达。他只带了四名寻常宫廷侍卫随行。
得到通报的李昊亲自迎出府门,见李政楷果真只带了这么几个人,连申承旭和段天涯都未随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连忙对身边心腹护卫低声吩咐:“快,去准备!按计划行事!”
他快步迎上前,亲手为李政楷掀起轿帘,脸上激动与得意几乎掩饰不住,连连道:“陛下!您可算来了!快请,快请!那《丧乱帖》真迹,臣已焚香净室,恭候陛下御览多时了!”
李政楷下了轿,面色似乎有些苍白疲惫,眼下带着淡淡青影,气色委顿。他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叔父,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有劳叔父了。帖子在何处?”
“就在正厅!陛下这边请!”李昊殷勤地将李政楷引入府中,穿过重重回廊,来到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的正厅。厅内早已布置妥当,香茗袅袅,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果然铺开着一卷古旧的书法长卷。
“陛下,您来得正好!快请看,这《丧乱帖》是否真迹?”李昊将李政楷引至案前,指着那卷字帖,笑容满面。
李政楷面色如常,依言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卷《丧乱帖》举起,凑近灯光,细细端详起来。但见纸张古旧,墨色沉敛,笔走龙蛇,气韵贯通,那股历经岁月沧桑、犹自带血含愤的书法神韵扑面而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字迹的笔画虚空临摹,看了片刻,放下字帖,由衷赞叹道:“笔力遒劲,气韵苍凉,确有右军风骨。王羲之的字,果然是冠绝古今,举世无双。”
李昊在一旁抚掌,语气却开始变得有些古怪,带着明显的谄媚与暗示:“哎呀,我的好陛下,您太过谦了!依臣看,区区王羲之的字,不过是死物,怎能和陛下您正值盛年、笔力日进的墨宝相比较呢?陛下的字,那才是充满生机,未来不可限量啊!”
就在这时,正厅侧面通往内室的锦帘被无声掀起。一身深紫色直垂、面色冷峻的柳生但马守,手握他那柄闻名东瀛的宝刀“雪走”,缓步踱出。他并未行礼,只是将刀鞘轻轻顿在地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李政楷似有所觉,从字帖上抬起头,目光扫过柳生但马守按刀的手,又看向脸上笑容已然消失、只剩下赤裸裸野心的李昊。他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放下字帖,缓缓坐回椅中,仿佛随口问道:“叔父,柳生先生这是何意?邀朕鉴赏字帖,何须携刀?”
李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一片阴沉的嘲讽与贪婪。他冷哼一声,绕到李政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中的侄子:
“李政楷!我的好侄儿!你继承这出云国王位也有数年了,扪心自问,你对出云国上下万千子民,可曾有过半分建树?有过丝毫贡献?你不就是整天躲在深宫里,写写字,吟吟诗,风花雪月,将朝政大事统统丢给为叔,还有刘秉真那些老朽吗?你有何德何能,当这个国王?!”
李政楷握着字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缓缓抬起头,迎向李昊狰狞的目光,眼中仍试图挽回:“朝中上下,有叔父与刘相这样的股肱之臣忠心辅佐,文武齐心,百姓也算安居。朕……朕自问勤勉,虽天资有限,却也未曾懈怠。叔父……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李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动,“那好啊!既然你觉得为叔辅佐得好,朝政也无须你操心,那你不如把这劳心劳力的国王之位,让给为叔来坐坐!你也好专心去写你的字,画你的画,做个逍遥快活的太上王,岂不两全其美?”
李政楷终于缓缓站起身,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叔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李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罢,他猛地收声,眼神变得无比阴鸷,指着李政楷的鼻子,“不必多言!”
“你给我坐下!”他指着案上空白的绢帛与早已备好的御笔朱砂,“用你那手铁划银钩的书法,乖乖地,给本王写一张退位诏书!昭告天下,你李政楷,才德不足,体弱多病,自愿辞去国王之位,传位于朕——你的王叔,李昊!否则……”他一把抓起那卷《丧乱帖》,在手中狠狠一攥,狞笑道:“这《丧乱帖》,今日就是为你而写!让你和你的父王、妹妹,在九泉之下团聚!”
直到此刻,李政楷才真正地、彻底地看清了这位血缘至亲、自己信赖多年的叔父,那华丽袍服下包裹的,是怎样一颗狼子野心、禽兽不如的心肝!
“叔父!”李政楷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心寒,他死死盯着李昊“你疯了?!虽然先王不喜欢你,但是父王待你恩重如山,朕也一向敬你为长辈、信任有加!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悖逆人伦之事?!”
“为什么?!”李昊脸色陡然变得无比怨毒,凑近李政楷,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低语道,“就因为那个老东西偏心!不然王位本该是我的!哪里轮到李晄那个优柔寡断的废物……”
他喘着粗气,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恨尽数倾泻:“哦,对了——让我告诉你吧,你那个短命的父王,是被我买通御膳房的人,用慢性毒药一点点毒死的!谁叫他和你一样,不识时务,总想着亲近大明,三番四次拒绝东瀛的结盟好意,断送了我出云国的大好前程?!他,该死!”
“你——!!!”李政楷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阵发黑,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父王竟是被叔父毒死的!这个残酷的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绞碎!无边的恨意与悲愤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目眦欲裂,指着李昊,却因极致的愤怒而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时,柳生但马守上前一步,将“雪走”刀“锵”地一声抽出半截,雪亮的刀身映照着李政楷惨白而愤怒的脸。
他冷冷道:“李政楷,不必做无谓挣扎了。刘秉真和闵虎东,还有那个碍事的朴烈,都已被老夫的人送去见了阎王。你如今,已是孤家寡人,没有选择了。”
李政楷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柳生但马守,声音嘶哑:“柳生先生!朕允许叔父向你求教武功,是为了缓和我出云国与东瀛的关系,也是想知己知彼!朕待你以上宾之礼,你……你们竟敢串通一气,谋朝篡位?!”
“哼!只有你这种天真愚蠢的君王,才会相信什么‘武道交流’、‘知己知彼’,而放任他国势力肆意渗透!”柳生但马守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废话少说!你不止要把国王印玺、调兵虎符乖乖交出来,还要在明日大朝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宣读退位诏书,将王位禅让给昊王!否则……”他眼中杀机暴涨,“老夫立刻便下令,让‘影丸’死士血洗汉城!从王宫开始,杀光所有不肯顺从的官员和百姓!让这汉江之水,染成红色!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臣子的骨头硬,还是我东瀛武士的刀快!”
李政楷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看着眼前两张写满贪婪与杀意的面孔,想起父王惨死、妹妹远嫁殒命、忠臣接连被害、无数民夫在木觅山受尽折磨……无边的恨意将他淹没,身体摇摇欲坠。
他想起了离宫前,与天涯等人秘密商议的最后一策……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立刻拼命的冲动,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
他极其缓慢地重新坐回椅中,目光扫过那空白的诏书绢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拿笔来,朕写。”
“你们……不要伤害汉城的臣民。朕……答应你们。”
李昊与柳生但马守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竟然如此顺利!
李昊迫不及待地将御笔蘸满朱砂,塞到李政楷手中,几乎是按着他的手,催促道:“快写!快!用你最工整的字体写!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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