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假面瞒奸,各有征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棠指着身后的方和与梁未雪,对二人道:“事不宜迟,阿欣姑娘,请你带梁姑娘去内室,寻两套合身的服饰,略作装扮。申大人,劳你带方公子去你平日值守的处所,将你平日的习惯、宫中事务、需要注意的人物细节,尽快告知于他。之后,你二人再带他们去面见陛下,禀明此计。陛下见过,认可后,申大人你便可依计行事,持玉箫前往金鼎轩。”
申承旭与阿欣此时对海棠已是心悦诚服,毫不迟疑,各自领着一人匆匆而去。
送走众人,海棠独自身踏入慕华馆内院。段天涯的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室内,药香与一种极淡的、属于女子清冷的气息混杂。
门扉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柳生飘絮正静静地坐在床侧,听到动静,她迅速抬起眼帘,见是海棠,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
段天涯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呼吸均匀悠长,面容比起先前那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模样,已不知好了多少。最令人心喜的是,他嘴唇上那触目惊心的青黑乌紫之色,已彻底消退,恢复了些许淡淡的血色。
海棠放轻脚步走近,目光在飘絮略显苍白疲惫却依旧清冷的脸上停留一瞬,轻声道:“你一直守在这里。”
飘絮站起身,迎上海棠的目光,道:“他还没有醒,毒也未清尽,我便不会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伤他分毫。”
海棠心中一暖,又泛着酸楚。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执起段天涯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凝神细诊。片刻之后,她抬头看向飘絮,笑道:“大哥脉象平稳有力了许多,毒解了,碎骨掌的阴寒掌毒已拔除,那股蚀骨的阴寒内力也消散了!只是……他经脉受损颇重,气血两亏,需要长时间将养。”
飘絮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语气依旧淡淡的:“他受伤日久,又屡次强行催动内力抗敌,经脉受损是必然。不过,我已用独门内力为他疏导过主要经脉,辅以他伊贺派根基深厚的疗伤心法自行运转调息,不出五日,受损的经脉当可愈合大半,内力也能恢复七八成。届时,只要不与人全力相搏,应无大碍。”
五日……海棠心中飞快算计着。对于眼下的危局来说,五天,可以发生太多变数。
她望着飘絮,这个外表冰冷、内心却炽烈如火的东瀛少女,和她姐姐一样痴爱天涯。
为了救大哥,飘絮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海棠后退一步,对着飘絮,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飘絮小姐,海棠想代我大哥,对你说一声——多谢!”
飘絮身体微微一僵,避开了海棠的目光,侧过脸去,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站起身来,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清冷的语调,却似乎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你来了,那我……该走了。”
说罢,她不再看床上的段天涯,也不再看海棠,转身便向门口走去。背影单薄而决绝,仿佛要斩断与这里的一切联系。
“飘絮小姐!”海棠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忽然开口叫住她。
飘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海棠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问道:“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可以瞒过你的父亲吗?”
飘絮的背影骤然僵硬,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海棠看着她清瘦挺直的背影,继续道:“即便暂时瞒过,纸终究包不住火。柳生先生是何等人物,洞察力非凡。一旦他察觉有异,或者从其他途径得知大哥伤势好转……他绝不会放过我大哥。新仇旧恨,他必欲除之而后快。”
飘絮猛地转过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惶与担忧,那双酷似雪姬的眼眸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你是说……父亲他……他会……”
“依眼下情形推断,如果柳生先生知道了你今日所做的一切,知道了大哥正在快速恢复,他极有可能……就在这最关键的五日之内,再次对我大哥下手!而且,很可能是亲自前来,以确保万无一失。届时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飘絮已然明白。父亲的武功与狠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若他真不顾一切亲自来袭,慕华馆将无人能挡。
是啊,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冷酷,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天涯哥哥的存在,本就是父亲计划中的障碍,是柳生家的耻辱印记。如今自己“背叛”的嫌疑一旦坐实,父亲只会用更激烈的手段,来“纠正”错误,维护柳生家的“尊严”与计划。
“你希望我做什么?”飘絮的声音干涩,她看着海棠,似乎已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海棠走到桌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革囊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以及两粒用蜡封好的赤红色药丸,一起递到飘絮面前。
“这是‘三步去功散’,与你父亲可能知道的毒药不同,此药本身无毒,无色无味,可化于饮食、熏香。只会让人在短时间内内力涣散,难以凝聚,形同常人。服下这配套的解药,便可恢复如初,对身体根基并无损害。飘絮小姐,我大哥的性命,这出云国的危局,或许……都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
飘絮的目光落在那包药粉和两粒解药上,久久未动。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段天涯均匀的呼吸声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终,飘絮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包药粉和解药,紧紧攥在手心。她抬起眼,最后一次望向床榻上沉睡的段天涯。
然后,她转向海棠,只说了五个字,便毅然转身,快步离去:
“照顾好天涯。”
海棠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从未关严的门缝吹入,带来些许的寒意,也吹动了桌案上的烛火,光影在她沉静而忧虑的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