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夤夜叩狼扉,寸心系黎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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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汉城被一片沉滞的墨色笼罩。
丞相刘秉真带着两名年轻官员,与段天涯、上官海棠、小林正三人,趁着夜色来到了昊王府邸。
府门前灯笼高挂,侍卫个个披甲执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刘秉真整理衣冠,抬手叩响了门环,许久,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门房探出头来,待看清来人服饰,才道:“丞、丞相大人!您这是……”
“老夫求见昊王。”
门房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将众人引了进去。穿过三重院落,越往里走,便越能听见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子清越悠长的吟唱,在夜风里飘飘荡荡。
海棠对天涯与小林正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大哥,小林兄,你们随刘相入内,见机行事,设法拖住李昊。我另寻路径,去探查陛下是否真在此处,并设法接应。”说罢,她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绕向府邸西侧。
刘秉真一行被引入正殿,只见摄政王李昊斜倚在一张铺着华丽波斯地毯的软榻上,身着锦袍,衣襟微敞,神情慵懒。他面前不远处,一名容貌姣好、作男装打扮的艺人,正以独特的唱腔表演着出云国的传统说唱“板索里”,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呜咽。李昊眯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似乎颇为沉醉。
门房通报的声音被歌舞声压得几乎听不见。直到刘秉真领着人已走到殿中,李昊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歌声戛然而止,李昊不悦地皱起眉头,挥手止住了那正要退下的艺伎,目光斜睨过来,落在为首的刘秉真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傲慢:“刘秉真?你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朝中事务千头万绪,你不去好生打理,深更半夜跑到本王府上来,所为何事啊?”
刘秉真强压心中不快,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启禀王爷,老臣深夜叨扰,实有要事禀奏。据庆尚道官员八百里加急上报,今岁蝗灾肆虐,釜山浦一带颗粒无收。如今已届深秋,数以万计的灾民缺衣少食,哀鸿遍野。当地郡守连番上陈,恳请朝廷速拨粮米,赈济灾民。”
李昊闻言,嗤笑一声,端起手边的夜光杯抿了一口酒,懒洋洋道:“就为这事?本王昨日不是已经批复,准拨一万石大米下去吗?怎么,还不够堵住那些刁民的嘴?”
刘秉真身后的年轻官员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王爷明鉴!庆尚道大都护府使刚刚又有急报传来,言说一万石粮米分至灾民手中,仅够半月之需,不足以让灾民熬过这个冬天!灾民嗷嗷待哺,朝廷若不能加大赈济力度,只怕……”
“只怕什么?”李昊猛地坐直身体,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目光阴冷地扫过那年轻官员,“哼!统统是些不知餍足的刁民!本王体恤下情,已拨了粮米,他们还想怎样?难道要本王掏空朝廷的粮库,去填他们那无底洞般的胃口吗?今年各处用度都紧,哪有那么多余粮!”
一直沉默旁观的小林正此刻忍不住开口:“昊王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天灾无情,那些百姓确实已是山穷水尽,活不下去了。朝廷若不能施以援手,岂不是坐视子民冻饿而死?这绝非仁政所为。”
李昊的目光倏地转向小林正,上下打量了一阵,忽然阴阳怪气地笑了:“小林先生,陛下礼待你为上宾,那是陛下仁厚。可你终究是个‘外人’,对我出云国朝中事务,恐怕……不便乱加议论吧?本王如何施政,难道还要向你请示不成?”
小林正一时语噎:“在下只是就事论事。”
段天涯一直冷眼观察,见此刻李昊拖延推诿,心中疑窦更甚。他踏前半步道:“昊王殿下,赈灾之事关乎国本民生,刻不容缓。既然陛下素来仁爱,心系百姓,何不……请陛下出来,亲自定夺?想必陛下自有圣裁。”
“陛下?”李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身踱回榻边,重新歪倒下去,语气漫不经心,“陛下正在我这王府之中,鉴赏书法瑰宝,修身养性。这等琐碎政务,何必惊扰圣驾?”
刘秉真对李昊深深一揖:“王爷,老臣斗胆,恳请王爷,允老臣……面见陛下,当面禀奏灾情!陛下仁德,定不会坐视不理!”
李昊脸色骤然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刘秉真!你深夜带人硬闯本王府邸,口口声声要见陛下,究竟意欲何为?是不是想在陛
刘秉真被他气势所慑,额头见汗,连忙躬身:“老臣不敢,不敢……老臣只是忧心灾民,心急如焚,只想……”
“只想什么?!”李昊厉声打断,猛地从软榻上站起,“不敢就给我滚回去!陛下正在本王这里潜心参悟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尔等在此喧哗吵闹,若是打扰了陛下的雅兴,扰了陛下的清修,你们——有几个脑袋可砍?!”
那两个年轻朝官拳头攥得死紧,却不敢出声。段天涯与小林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深深的忧虑——李昊如此有恃无恐,莫非陛下真被他彻底控制了?
与此同时,海棠已潜至偏院。脚尖甫一沾地,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粗重的的嘟囔:“他奶奶的,这劳什子戏文,唱得俺脑仁疼……”
海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叩了叩窗棂。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接着,窗户被猛地拉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探出头来,看到海棠的瞬间,铜铃大的眼睛骤然亮起:“庄主!你、你是来接俺回去的么?!”
“天下第一力士”此刻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出云国戏服,粗壮的胳膊小腿都露在外面,模样甚是滑稽。他一把抓住海棠的手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俺这几天快憋闷死了!天天听那些咿咿呀呀的戏,吃那些没滋没味的饭,还要被那老色鬼嫌弃俺长得丑、不会说话……”
海棠任由他抓着,温声道:“秦爷,怎么就你一个人?满大家呢?”
秦羽闻言,愤愤地朝主殿方向啐了一口:“别提了!方老弟被那老色鬼……呸,被那昊王叫去唱戏了!就在前头!那老东西嫌俺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又磕磕巴巴,骂俺是个傻子,不愿意见俺!就把俺一个人扔这儿了!”
海棠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安抚道:“秦爷辛苦了。再忍耐些时日,我一定设法带你们安全离开。”
秦羽挠挠头,嘿嘿一笑:“其实也……不算很辛苦。就是有点想天下第一庄的兄弟们,还有贡宫姑娘……”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些,神秘兮兮地问,“对了庄主,你冒险进来,肯定是有要紧事吧?是不是那昊王要搞什么大动作?”
海棠点头,低声道:“我来找出云国的国王,李政楷。秦爷,你在此处,可曾见过他?”
秦羽拧着浓眉,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忆:“国王?好像……昨天方老弟悄悄跟俺说,他被昊王带去给一个‘贵客’表演,那贵客年纪不大,穿着挺讲究,但看着有点……嗯,文文弱弱的,一直埋头写字,不怎么说话。方老弟说昊王对那人表面恭敬,实则看管很严。俺看八成就是你说的国王!”
海棠精神一振:“可知在何处?”
秦羽伸手指向王府更深处的东侧院落:“就在那边,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门口守着一堆人,俺今天中午想溜达过去看看,都被赶了回来。”
海棠依着秦羽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座独立小院。十数名带刀侍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院内隐约透出灯光,却寂静无声。
海棠从怀中取出“七色入梦散”,运起内力将药粉轻轻弹出,青烟遇风即散,化作极淡的雾气。不过数息,那些护卫的眼神便变得迷离涣散,虽然依旧站立,却已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海棠趁机翻过院墙,踏入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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