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礼部左右侍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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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乡试由各布政使司主持,但试题的审核和考官的选派都要经过李九节的手;
会试和殿试更是由礼部直接操办,李九节作为左侍郎几乎全程参与,从考场的布置到试卷的印制,从考官的遴选到殿试的座次安排,每一样都离不开他签字画押。
这也就意味着李九节是叶洛和王砚此次参加科考的直接负责人——
他们的试卷会送到李九节面前,他们的名次会经过李九节的复核,他们能否进入殿试也有一部分取决于李九节的意见。
叶洛得知这一点后还暗自舒心,因为他自觉这两次见面给李九节留下的印象似乎都还算不错。
从韦公子嘴里,叶洛还知道了李九节给了他一个“后生可畏”的评价。
这四个字从李九节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因为这位李侍郎在朝中以严苛闻名,年轻官员见了他都绕着走,能得他一句夸奖的少之又少。
而这位礼部右侍郎上乙己上大人,则负责的是王朝礼仪祭祀、宫廷歌舞、外交藩属事务与宗教文化等一众杂项。
这个职责范围听起来像是一个杂物筐,什么都往里装——
皇上要祭天,他得安排祭坛的布置和祭品;
宫里要办宴会,他得安排歌舞节目和座次排布;
外国使臣来朝贡,他得安排接待的礼仪和回赐的礼品;
寺庙道观要办大法会,他得安排礼部的官员去观礼。
这些事说起来都不算军国大事,但每一件都关系到朝廷的体面,稍有差池就会被人弹劾。
至于他为什么会与空印案有所牵连,那就是叶洛问典贺年的那个看似不经意、实则埋伏很深的问题所牵出来的线索了。
叶洛当时问的是:
“这印信,为何只需要押运起始地和皇家码头户部官员首尾两个?”
这个问题在审讯记录上其实就这么短短一行。
王砚在记录的时候用的是标准的审讯笔录格式——
“问:印信何以仅用首尾二处?答:......”
后面空着一大块等着填。
单独拎出来看平平无奇,甚至像是审讯官在随口确认一个已有的信息——
毕竟审讯记录上已经有十几页关于印信制度的问答了,这个问题夹在其中毫不起眼。
但这个问题真正的刀刃藏在它的背面。
因为印信制度早在文书上有明文规定。
神京朝廷的印信制度写在大诰的第十七卷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写得很清楚:
无论是税收上来的盐还是粮,漕运这一路上的各处核查及停靠歇脚的各大渡口码头,以及每一道每一州的押运司,都必须在相应的文书上加盖印信以作查验凭证。
从起始地开始,经过的第一个渡口要加盖当地漕运司的印,第二个渡口也要盖,每到一个有押运司驻扎的地方都要盖,到了中转仓要盖,从中转仓再出发到下一个渡口还要盖,一直到抵达京城皇家码头,户部仓部司的官员验收入库之后,盖上最后一个印。
这些印信不是白盖的。每一个印信都代表着一道手续——
押运司的官员要开舱查验,核对实际运到的粮食数量和文书上的数量是否一致,核对粮食的品质是否达标,核对途中损耗是否在合理范围内。
少一个印信就是一道失职,如果有人刻意跳过某一道印信,那就要查这道印信对应的官员为什么没有履行核查职责。
这套制度的目的也就很明确了:
那就是要按阶段核查押运粮食和盐途中的损耗。
毕竟从产粮区运到京城,路程短则几百里长则上千里,这中间粮食会发霉变质,会有遗漏洒落,会有老鼠虫蛀,还有船上的人也要吃粮食和盐。
这些损耗都是允许的,朝廷也给了相应的损耗定额——
粮食损耗不得超过运输总量的百分之十,盐不得超过百分之三——
但是要做下记录,每一道印信对应的官员都要在文书上注明这一段的实际损耗数字,然后盖章确认。
如果一个地方的损耗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那就要追究这一段押运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