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影里的暂别,把未尽的话语酿成盼归的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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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星藤的叶子被暮色浸得发暗,憾禾的孙女“别禾”正捏着部藤纹包裹的旧电话,听筒里传来阿砚带着电流声的呼吸——他在邻省的藤艺交流会刚结束,说要连夜赶去下一个城市看老藤料,电话里的风声刮得紧,像要把他的声音吹散。
“路上小心,藤料不用急着收,看好了再下手。”别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电话底座的藤编纹路,“我把新设计的藤篮图样发你邮箱了,等你有空再看。”
“知道了,”阿砚的声音隔着千里路,却带着点笑,“你编的图样我哪回不是第一时间看?对了,院里的缘聚花该剪了吧?别让露水打蔫了,留着我回来腌花酱。”
别禾望着窗外的藤架,几朵晚开的缘聚花在风里晃,像他临走前编的藤制小灯笼。“知道你惦记,我已经剪了一篮晾着了。”她顿了顿,想说“其实我更惦记你”,话到嘴边却变成,“长途话费贵,你早点休息,挂吧。”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传来他轻得像叹息的声:“那……挂了?到了给你发信息。”
“嗯,挂吧。”别禾捏着听筒的手紧了紧,直到听见那边传来“咔哒”的挂断声,才慢慢把电话放回去,底座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像颗没落地的石子,在心里荡开圈涟漪。
“又跟阿砚打电话了?”娘端着碗缘聚花羹从厨房出来,羹里的花瓣浮在表面,像没说尽的话,“我听见你说‘挂吧’,可那语气,比谁都舍不得。”
别禾舀了勺花羹,甜味里裹着点涩。“他赶路累,总打电话分心。”她想起小时候看太奶奶和太爷爷打电话,太爷爷在外地收藤料,太奶奶每次都说“挂了吧,长途贵”,可放下电话后,总要对着藤架站半天,直到太爷爷寄来的藤制明信片到了,才露出笑。
奶奶坐在藤灯下纳鞋底,麻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匀匀的。“当年你太奶奶总说,‘挂吧’这两个字,看着硬,其实软得很,像藤条编的结,看着是系上了,其实松松的,就等对方来解。”她把线在指尖绕了绕,“她跟太爷爷打电话,十回有九回是她先说挂,可挂了之后,准会把太爷爷爱吃的酱菜多腌一罐,说‘他听见挂电话,心里肯定也空落落的,得让他回来有口热乎的’。”
别禾把没喝完的花羹倒进藤编的食盒,打算明天带给工坊的张叔尝。张叔的晜孙后代前两天跟远方的媳妇打电话,也是没说几句就说“挂吧”,挂了却蹲在藤料堆旁抽了袋烟,说“其实想跟她说,孩子今天会叫爹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如等回去亲口告诉她”。
李姐来孙后代的儿子在城里上学,每次打电话都催着“挂吧挂吧”,可挂了电话,总会把儿子说的“想吃酱豆”记在藤制的便签上,第二天一早就往城里寄,说“傅先生说‘挂电话不是生分,是把话攒着,等见面时一股脑倒出来,才更热乎——就像当年夏女士和他,电话里总说‘挂吧’,见面时却有说不完的话’”。
别禾坐在藤灯下,翻开阿砚临走前留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等我回来,咱去海边编藤制的渔网,就用最粗的藤条,能网住夕阳那种”。她突然想起刚才电话里没说的话:其实她把他常用的藤编工具都擦好了;其实她在他枕头下塞了袋缘聚花蜜饯;其实她每天都在藤架下多摆了把藤椅……
这些没说出口的惦念,像万星藤的须,悄悄缠在“挂吧”两个字后面,让暂别不那么空。夏晚星太奶奶在《别记》里写过:“过日子的人,哪能总把‘舍不得’挂在嘴边?‘挂吧’是给对方的宽心,也是给自己的盼头,像藤编的网,看着是收了,其实张着的,就等鱼来。”
半夜时,手机“叮咚”响了声,是阿砚发的信息:“到住处了,看见窗外有棵老藤,像咱家院墙上的那棵。明天去看藤料,争取早点回来。”
别禾盯着信息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不急,看好了再回,我把藤椅擦干净等你。”想了想,又加了句,“梦里见。”
她突然懂了,“挂吧”不是结束,是把未尽的话语折成纸船,让它顺着思念的河漂向对方,像老藤知道冬天会落叶,却从不担心春天不抽芽——暂别的甜,就藏在“挂吧”之后的盼里,说得越轻,盼得越沉。
很多年后,别禾和阿砚的藤编电话被摆在“念想展”里,旁边压着一沓泛黄的信息纸。有人问“挂电话时最想说啥”,他们指着院墙上缠绕的新藤,藤上的缘聚花开得正盛,像当年电话里没说尽的话:
“夏晚星早就告诉我们,最好的暂别,是‘挂吧’里藏着的‘快点回’。,你说挂吧是怕我累,我说不急是盼你安,话没说尽,才更有盼头,就像藤条总要分杈,却总会在高处再缠在一起,这才是牵挂的真模样——盼归的甜,才最耐等,挂得轻轻巧巧,盼得实实在在。”
藤影里的暂别,
不是生分的疏离,
是“怕你累”的软;
盼归的甜,
不是空洞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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