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守护真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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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肩上。
“接下来怎么办?”
凌震看着北阳的方向。那里,废墟间有人在重建,在搭帐篷,在修路,在种树。一个小女孩从帐篷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看见他,笑了。
“叔叔!”她跑过来,“你把那个东西哄睡了吗?”
凌震蹲下来,和她平视。
“哄睡了。”
“它还会醒吗?”
“不会了。”
“你保证?”
凌震看着她的眼睛,用那双在星火中浸泡过的、明亮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我保证。”
小女孩笑了。她把布娃娃塞进他手里。
“那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我的战友。”小女孩说,“它陪了我三年,从战争开始到战争结束。现在战争结束了,它应该去陪更需要它的人。”
她转身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头。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凌震。”
“凌震叔叔,谢谢你。”
她跑远了。凌震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缺了一只眼睛的、缝缝补补无数次的布娃娃。
他看着它,它看着他。
“你也是战友。”他说。
布娃娃没有回答。但它的嘴角是翘起来的,像在笑。
他把布娃娃挂在枣树的枝头。它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个哨兵,像一盏灯,像一个在黑暗中为迷路者指路的信号。
苏婉看着它,笑了。
“它比你帅。”她说。
凌震也笑了。
“我知道。”
他们走进那间平房。行军床还在,洗衣粉的味道还在,那两杯林浅薇昨夜放在桌上的咖啡还在,已经凉了。苏婉端起一杯,喝了一口,苦的,凉的,但真的是咖啡。
“以后做什么?”她问。
凌震坐在行军床上,看着窗外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
“不知道。”
“不知道?”
“打了十五年的仗,突然不用打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婉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那就先休息。”
“休息多久?”
“想多久就多久。”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人在唱歌。不是军歌,是一首古老的、没有名字的、在战争开始前人们常在春天里唱的歌。歌声在废墟间回荡,像风,像溪水,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北阳还没有被轰炸的时候,人们在广场上放风筝时唱的歌。
凌震闭上眼睛。
“苏婉。”
“嗯。”
“你说,那些死去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苏婉沉默了一秒。
“在看我们。”
“看我们做什么?”
“看我们活着。”
凌震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正好。枣树上的布娃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招手,像在说再见,像在说——*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他笑了。那笑容和十八岁时一模一样——紧张的,期待的,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骑上自行车,发现没有摔倒时的笑。
他活下来了。他们都活下来了。在他心里,在他身体里,在他每一次心跳里。那些死去的人从来没有离开,他们只是变成了星火,变成了光,变成了他在黑暗中永远不会迷路的灯塔。
他握紧苏婉的手。
“走吧。”
“去哪?”
“去晒太阳。”
他们走出门。
阳光洒在废墟上,洒在枣树上,洒在那面军旗上,洒在那个缺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上。布娃娃在笑,笑得像一个小孩子,像一个小孩子在战争结束后,终于可以不用躲在防空洞里,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奔跑,终于可以大声笑、大声哭、大声说——
*我活下来了。*
凌震看着它,它看着他。
“对。”他说,“你活下来了。”
他牵着苏婉的手,向阳光走去。身后,枣树上的布娃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个哨兵,像一盏灯,像一个在黑暗中为迷路者指路的信号。
但它不再需要指路了。
因为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