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千年积郁一朝散，万古执念半语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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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当年的她，在沙漠中看着杨过沉眠，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懂。”她轻声说。

戮抬头看她。

月漓的眼中，有泪光闪烁:“我也曾看着最重要的人，在我面前倒下，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望向远处的杨过。杨过正握着穆念慈的手，静静望着她。四目相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等了一年。”月漓说，“每天守在他身边，用我的真元温养他的生机。那时候我想，如果他醒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百年，百年不够就……永远。”

戮沉默。

月漓继续道:“后来他醒了。可我始终记得那一年。记得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记得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记得那种……恨自己的心情。”

她望向戮:“你的恨，是不是也是这样？恨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恨自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恨自己……连一句道歉都没能说出口？”

戮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血红色的光芒，终于彻底崩碎。

他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三百万年的愤怒、孤独、悔恨，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眼泪。

紫曜等人默默低头。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上古神灵，此刻都安静下来，望着那个他们曾经畏惧、曾经刻意遗忘的存在。

原来他也只是个……想见弟弟最后一面的哥哥。

周安走上前，在戮身边蹲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酒壶，递到他面前。

“这是元留在归墟的酒。”他说，“他走之前，喝了一半，剩下一半。”

戮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周安把酒壶塞进他手里:“他说，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你，替他敬你一杯。”

戮捧着那酒壶，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缓缓打开壶盖，凑到鼻端嗅了嗅。

然后，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入喉咙的瞬间，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小子……”他哑着嗓子说，“从小就不喝酒，说什么‘酒乱心性’。可这壶里，明明是酒……”

周安轻声道:“他等你，等了三百万年。”

戮的手一颤。

“他说，他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说他不怪你，说他一直都知道你心里的苦，说他……”周安顿了顿，“说如果有下辈子，还想做你弟弟。”

戮捧着酒壶，久久不语。

良久，他站起身，望向远处归墟的方向。

他举起酒壶，遥遥一敬。

“无。”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下辈子，换我护着你。”

说完，他将壶中剩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身，看向周安和月漓。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有愤怒，不再有疯狂，只有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淡淡的……释然。

“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他最后的样子。”

周安摇头:“不用谢。”

戮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刚才说，有个地方叫仙帝王朝？”

周安点头。

戮望向远处那些正在看着他的上古神灵，望向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却又被他吓到不敢靠近的战友，望向这片他沉睡了三百万年的土地。

“那地方……”他问，“能收留一个三百万年前的老家伙吗？”

周安笑了:“管吃管住，管酒管肉。”

戮也笑了。

那笑容，终于不再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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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落，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色。

月漓站在周安身侧，望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融入人群，望着那些上古神灵渐渐围上去，有人拍他的肩，有人递给他一壶酒，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戮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他放松下来。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苍老却爽朗，带着三百万年积压之后的释放。

月漓轻声问:“前辈，您说他会好起来吗？”

周安望着那道身影，缓缓道:“会。时间问题。”

月漓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真好。”

周安低头看她:“什么真好？”

月漓望着那群围在一起喝酒的上古神灵，望着那些终于开始新生活的人们，望着这片从沉睡中醒来的土地。

“他们都能好好活着了。”她说，“真好。”

周安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月漓微微一怔，随即靠得更紧。

守从她肩头探出小脑袋，望着这一幕，忽然问:“这就是幸福吗？”

月漓笑了:“嗯。这就是幸福。”

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缩回去，继续呼呼大睡。

阳光洒落，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