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张艳的劝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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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边缘没笑，但嘴角松了些。

“爹，”她看着他，“我不想让你天天皱着眉。村里的人都在往前走，咱跟着光毫走不行吗？非得蹲在黑处挑刺？”

他没说话，只是掏出火柴，点了烟袋锅。火星一闪，映在他眼角的皱纹里。

夜包完全落下来时，父女俩搬了两张小凳到屋檐下坐着。天上星星亮了，远处偶尔传来狗叫。张艳望着村委方向，那边办公楼的灯果然还亮着，窗框里透出黄光。

“他真没睡？”张边缘忽然问。

“没见灭灯。”她说，“我回来时看了一眼。”

他又抽了几口烟，烟锅里的火明灭三次，最后一次，他掐灭了，站起身。“进屋吧，凉了。”

张艳没动，等他走到门口才站起来收拾凳子。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亮灯的窗户，轻轻呼出一口气。

张边缘进了堂屋，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台灯。他把那份章程摊开在桌上，用手抚平褶皱，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重大事项须经三分之二以上户数同意”那一行时，他停住了，指腹在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合上纸，放进了抽屉。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的鸡开始打鸣，他起床喂食动作比往常缓。路过院门时，他抬头看了眼村委大院的方向，阳光正照在公告栏上，新贴的文件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没说什么，转身进了灶房烧水。

张艳起床后发现父亲昨晚睡得早，今早也没发脾气，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她没追问，只是把早餐摆上桌，一碗稀饭，两个煎蛋，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

两人默默吃完饭。张边缘放下筷子，看了女儿一眼：“你昨天说的话，我听了。”

张艳点头。

“我不一定全信。”他说，“但我再看看。”

她没笑，也没追问，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草帽戴上，走出门时脚步比昨日轻了些。院门开合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他在院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自家老宅的土墙和屋顶，眼神复杂，却不再锋利。

张艳站在屋檐下，看着父亲的身影沿着村道慢慢走远，最终拐进了树林小径。她知道他没去村委，也没找人吵架，但他也没回家骂街。

这就够了。

她转身回屋，把父亲昨晚放下的那份章程重新拿出来，轻轻拂去纸上一点灰尘，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写着“青山村生态种植记录”，页面全是她写的日期和数据。

窗外，晨光洒满院子，鸡群在墙角刨食，一切如常。

可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