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发芽(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种子种下去之后,林朵朵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
花盆放在阳台的角落里,那里上午能晒到两个小时的太阳,下午有遮荫,不会太晒。林朵朵用一个旧酸奶盒当浇水壶,每天浇一点点水,不多不少,是星芽教她的量。
第一天,土是土。
第二天,土还是土。
第三天,林朵朵趴在花盆边上,把脸凑得很近,鼻尖差点碰到泥土。她睁大眼睛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看到了一点不同——土面上出现了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缝。
“妈妈!”她跑进厨房,拽着正在炒菜的妈妈的围裙,“裂缝!土里有裂缝!”
林妈妈关小火,跟着女儿来到阳台。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花盆,土面上确实有一条细小的裂缝,但仅此而已。
“可能是你浇水的时候冲开的,”林妈妈说,“种子哪有那么快发芽?至少要一个星……”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条裂缝突然变宽了一点点。
从裂缝的中心,冒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银光。那光太淡了,在傍晚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但林朵朵看到了。
“妈妈你看!它在发光!”
林妈妈皱了皱眉,凑近了一些。这次她也看到了——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光芒,像是泥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科学解释,但最终还是闭上了。自从山顶出现世界树之后,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太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一株会发光的幼苗,也许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件。
“好吧,”林妈妈说,“它确实在发光。”
林朵朵开心得在阳台上转了三圈。
第四天,幼苗破土而出。
只有两片叶子,比指甲盖还小,银白色的叶片上带着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叶子是心形的——和山顶的心形树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几百倍。
林朵朵蹲在花盆前,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楚的高兴。她从来没有种活过任何东西。去年学校发了一包太阳花种子,她种下去,长了三天就蔫了。前年她在路边捡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树的种子,种在酸奶盒里,等了一个月什么都没长出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种不活任何植物。
但这棵不一样。这棵活了。这棵在发光。这棵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给她的。
林朵朵擦干眼泪,跑回房间,拿起桌上的电话手表,给星芽发了一条消息——赵老师建了一个“山顶森林交流群”,里面只有几个人,星芽是其中之一。
“星芽星芽!发芽了!两片叶子!银色的!会发光!”
几秒钟后,星芽回复了。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山顶的心形树下,星芽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身后是银光闪闪的森林。图片的角落用画笔功能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我就知道会成功。”
林朵朵把那张图片看了十几遍,然后保存到手表里,设成了屏保。
周末,林朵朵带着妈妈上山了。
林妈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平时很忙,周末也很少出门。但女儿这几天实在太兴奋了,每天都在讲“星芽”这个名字,讲得她耳朵都起了茧子。她想亲眼看看,那个让女儿爱上种树的小孩到底长什么样。
爬山的路上,林朵朵走在前头,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她一边爬一边回头喊:“妈妈你快点!星芽在上面等我!”
林妈妈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心里想:现在的孩子交朋友都这么认真的吗?
山顶到了。
林朵朵冲进森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母树根须上的星芽。星芽今天没有穿斗篷——蓝澜说天气好,山上没什么外人,可以不穿。于是它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碎银子做的流苏。
“星芽!”林朵朵跑过去,一把抓住星芽的手,“你看!我种出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妈妈的旧手机,专门借来拍照用的——翻出幼苗的照片给星芽看。照片拍得不太清楚,有点糊,但还是能看到那两片心形的银色叶子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星芽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你浇水浇得很好,不多不少。但是有一个小问题——照片拍糊了。下次拍照的时候手不要抖,或者把手机靠在什么东西上拍,会更清楚。”
林朵朵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林妈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女儿和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孩手拉手站在一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叫星芽的孩子看起来大概三四岁,比朵朵小很多,但说话的样子却像一个大人。它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真的。它的皮肤泛着一种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像是月光凝成的。
“你好,”林妈妈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你是星芽吧?朵朵经常提起你。”
星芽抬起头,看着林妈妈,认真地说:“阿姨好。你是林朵朵的妈妈。你每天工作很忙,但是每天晚上都会给朵朵讲故事。朵朵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林妈妈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看向朵朵,朵朵红着脸,小声说:“我……我跟星芽说过。”
林妈妈蹲下来,摸了摸朵朵的头,然后对星芽说:“谢谢你照顾朵朵。那棵小树苗……朵朵每天都要看好多遍,睡前还要跟它说晚安。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认真。”
“因为那是她的树,”星芽说,“每个人的第一棵树都是特别的。它会记得朵朵所有的秘密,永远不会说出去。”
林妈妈忍不住笑了:“那挺好的,比写日记安全。”
三个“人”——一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在母树下聊了很久。林妈妈讲了朵朵小时候的事情,比如三岁时把妈妈的化妆品涂了满脸,五岁时在幼儿园的毕业演出上忘词了但坚持唱完了整首歌。朵朵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妈妈!不要说了!”星芽听得津津有味,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笑。
临走的时候,星芽从心形树下捡了一片刚落下的叶子,递给林朵朵:“给。这片叶子和你的小树的叶子是一样的。你可以把它夹在书里,它会变成银色的书签。”
林朵朵双手接过叶子,小心地放进笔记本的夹层里。
“星芽,我下周还能来吗?”
“能。我每天都在。”
林朵朵开心地跟着妈妈下山了。走到山道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星芽还站在母树下,朝她挥手。银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林朵朵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下山去了。
那天晚上,蓝澜在母树下和星芽聊天。
“你喜欢林朵朵?”蓝澜问。
星芽点了点头:“她很认真。她把种子种下去之后,每天都去看,每天都和它说话。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树网里能听到。”
“她说什么了?”
星芽想了想:“第一天,她说‘你要加油,我相信你’。第二天,她说‘你是不是还在睡觉?我等你’。第三天,她说‘我今天数学考了九十二分,妈妈说我进步了’。第四天,她说‘我想给星芽做一个礼物,但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蓝澜安静地听着。
“妈妈,”星芽抬起头,“为什么给一个人做礼物要想很久?”
蓝澜想了想:“因为礼物代表心意。你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对方,所以会犹豫,会纠结,会担心对方不喜欢。”
星芽低下头,看着自己银光流转的手掌。
“星芽送给乌萨叔叔宝宝的礼物,是星芽想了很久的。星芽试了好多次才做出那颗种子。虽然很辛苦,但是看到乌萨叔叔笑的那张图片,星芽觉得那些辛苦都不算什么。”
蓝澜伸手揉了揉星芽的头发。
“那就是心意的力量。你付出的辛苦,会让礼物的意义变得更大。”
星芽靠在蓝澜身上,光芒变得温暖而安静。
“妈妈,我想给林朵朵做一个礼物。但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是我在人间第一个朋友。”
蓝澜想了想:“那就做一个能代表你们友谊的东西。不需要很复杂,也不需要很大。心意到了就够了。”
星芽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星芽每天都会消失几个小时。
它不在山顶,不在研究站,也不在山下的小圆家。蓝澜问炎伯,炎伯摇头。问苏颜,苏颜说她看到星芽飘进了山腰的一片小树林里,但不知道在做什么。
蓝澜没有去找它。星芽需要自己的空间,就像当初她在异世界需要独处一样。而且树网里星芽的能量一直很稳定,很温暖,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五天,星芽回来了。
它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东西,用一片心形树的叶子包着。叶子被折成了一个小包,外面用细草茎扎着,像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妈妈,我做完了。”星芽的眼睛前只见过一次,是在星海边缘种森林的时候。
蓝澜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星芽的脸:“你几天没睡了?”
“星芽不需要睡觉。”星芽说,但语气有些心虚。
“星芽。”
“……两天。”
蓝澜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她只是把星芽抱起来,让它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打开了那个叶子小包。
里面是一枚吊坠。
吊坠的材质很特殊,像是一颗被压扁了的种子,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白色。透过表面能看到内部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树根的分支,又像是星图的脉络。吊坠用一根细细的银丝穿着——那是星芽用自己的能量凝聚成的,触感柔软但很坚韧。
“这是用曦树种子的一点碎屑做的,”星芽小声说,“曦树的种子很大,我从上面刮了一点点粉末,混着心形树的树脂,揉成了这个形状。里面还有星海森林的银光,所以它晚上会发光。林朵朵怕黑,这个可以陪她睡觉。”
蓝澜把吊坠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
内部果然有银光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慢慢地、温柔地闪烁着。
“星芽,”蓝澜的声音有些哑,“你用了曦树的种子?那棵曦树还能发芽吗?”
“能的能的,”星芽赶紧说,“我只刮了一点点,像人剪指甲一样,不会影响它发芽。妈妈你看,种子还在土里好好的。”它指向曦树种下去的位置,蓝澜看过去,那地方的金色光芒确实没有减弱,还是像之前一样稳定地亮着。
蓝澜松了口气,把吊坠放回叶子包里,重新包好。
“林朵朵会喜欢这个礼物的,”蓝澜说,“因为你用了很多心意去做它。”
星芽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因为能量输出增加,而是因为开心。
“明天朵朵会来山上,”星芽说,“我亲手交给她。”
第二天是周日,林朵朵一大早就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林妈妈把她送到山脚下,约定中午来接。朵朵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壶、面包、笔记本,还有一颗她妈妈做的茶叶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