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0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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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儿子们和睦，恰恰相反，他需要他们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需要他们彼此之间既有手足之情又有利益之争。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而不是放在他这个父皇身上。

老二聪明，太子敏感，两个人要是斗起来，那就是最好的制衡。

可老大要是横在中间当和事佬，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所以一定不能让老大继续在京城待着了。

这个念头在庆帝的脑海里转了又转，像一把钝刀子割肉，越割越觉得对。

老大是个好孩子，有担当，有能力，对弟弟们也真心实意，这些他都看得出来。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必须走。

一个太能干的、太有责任心的长兄，会破坏他精心布置的这盘棋。

想清楚了，庆帝的手指停下了叩击的动作。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放下茶盏后朝侯公公抬了抬下巴。

“去，把大皇子喊过来。”

侯公公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他走出御书房的大门，沿着长廊向东走了百来步，一转弯，脚步便快了起来。

他是跟着庆帝从潜邸出来的老人，阅人无数，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今天陛下看那份密报时的表情，说那些话时的语气，他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大皇子怕是要被支出京城了。

侯公公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什么也没带出来。

他脚步不停地穿过几道宫门，来到李承儒居住的承华殿。

殿门口的小太监见他来了，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引着他进了正殿。

李承儒正在换药。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左臂的衣袖卷到肘弯，露出那道被石块划破的伤口。

一个太医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上的旧药，重新敷上金创药，再用细麻布一圈一圈地缠好。

伤口不算深，但也不浅，皮肉翻开的地方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周围的皮肤有些发红，看起来有轻微的炎症。

李承儒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只手臂不是自己的。

他看到侯公公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大殿下。”

侯公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陛下口谕，请大殿下移步御书房。”

李承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衣袖，遮住了那道包扎好的伤口。

“知道了，劳烦侯公公跑一趟了，容我先换身衣裳。”

他的声音沉稳得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殿下请便，老奴在外面候着。”

侯公公退了出去，李承儒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换了一身见驾的衣裳。

他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但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