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风从北边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锁上的第三天,北边起风了。不是普通的风,是黑色的,从山脊那边漫过来,贴着地面,像一条黑色的河。风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但它经过的地方,草枯了,叶子卷了,连石头都裂了。
格隆队长站在山脚,手按在斧柄上,看着那片黑色的风从北边推过来。他没有退,也没有动。风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收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攥他的脸。
他转身往山上跑。跑到藏库门口,风已经追上了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不是平时那种响,是脆的,像干透了的骨头在互相敲。
五十一片叶子同时亮了,金的、银的、红的、黑的、透明的、白的、五颜六色的、灰的、银白的、橘红的、半亮半暗的、透明的、银白的、灰色的,全亮了,像一盏一盏被同时点亮的灯。光照在黑色的风上,风停了。不是散了,是停了,停在树面前,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蛇。
卡拉斯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树面前。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得很快,它们在认,认得这股风——不是从北边来的,是从归寂龙庭来的。星骸魔龙在门后面睡着了,但它梦里的东西跑出来了。风是它的梦。
坦禹睁开眼睛,从树根旁边站起来。他那双很老的、像井一样的眼睛,井底没有光了,但井还在。他看着那片黑色的风,看了很久。“星骸魔龙在做梦。梦里有人在敲门。门锁了,敲不开。它急了。风是它的急。”
老穆拉丁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锈锤。他看着那片黑色的风,看了很久。“能打散吗?”
坦禹摇了摇头。“不是打的问题。是梦的问题。它醒了,风就停了。”
暗爪从龙舟里走出来。不是外面的那个,是里面的那个。龙舟里的暗爪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走出龙舟。两个暗爪面对面站着。外面的暗爪把手按在里面的暗爪的胸口,里面的暗爪把手按在外面的暗爪的胸口。
两个人站了很久。然后里面的暗爪闭上眼睛,转过身,走回龙舟。龙舟的外壳合拢了。外面的暗爪站在龙舟旁边,手按在龙舟外壳上。
“我去归寂龙庭。叫醒它。”
卡拉斯看着他。“怎么叫?”
暗爪把手按在胸口。“它在叫我。从门锁上的那天就在叫。它怕。怕门锁了,再也开不了。我去告诉它,钥匙在守门人手里。门还会开。”
他转过身,往龙舟里走。龙舟的外壳裂开了,不是裂开,是打开。像一扇门。他走进去。龙舟里的暗爪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两个暗爪面对面站着。外面的暗爪把手按在里面的暗爪的胸口,里面的暗爪把手按在外面的暗爪的胸口。
两个人站了很久。然后外面的暗爪转过身,走出龙舟。龙舟的外壳合拢了。龙舟站在山谷中央,外壳上的银白色纹路在黑色的风里亮着,像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里面的暗爪闭着眼睛,盘腿坐在主舱室的地板上。外面的暗爪站在龙舟旁边,手按在龙舟外壳上。
“船里的我去归寂龙庭。外面的我守着船。两个都是我。一个在走,一个在等。”
龙舟里的暗爪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出龙舟。不是从舱门走的,是从船壳里走的。他穿过龙舟的外壳,像穿过一扇透明的门。他站在黑色的风里,风从他身边经过,他的鳞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风没有伤他。认得他。
他往北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卡拉斯。“三天。三天后回来。”
他走了。黑色的风跟在他后面,像一条被驯服的蛇。风卷着他的脚踝,推着他的背,送他往北走。很快,快到他的人影从一个小点变成一个黑点,从黑点变成看不见。
莉亚蹲在树根旁边,看着暗爪消失的方向。她把涂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用炭笔画了一个人往北边走,后面跟着一条黑色的河。画完,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看着那棵树。第五十二片叶子从枝头冒出来了,很小,卷着,嫩绿色的,叶尖上挂着一滴露水。叶脉是黑色的,和风一个颜色。她把露水弹掉,叶子在她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了。黑色的叶脉在风里亮着,像一条一条被烧焦的河。
石友抱着导航球,坐在藏库门槛上。他把球体对准暗爪消失的方向,放大,再放大。球体上有一个光点在往北移动,很快,比龙舟还快。光点的后面跟着一条黑色的线,很长,从圣山一直延伸到归寂龙庭。他把波形调出来,那些波是弯的,弯成那条线的形状。他把球体抱紧,看着那个光点越走越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