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田羽叶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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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接受道歉。她有权利这样做。

四年过去了。女网的成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她留了下来，从国中到高中，一直到现在。

当年那个愤怒的少女变成了沉稳的队长，她对网球的热情从未熄灭，甚至比当年更加炽烈。

而真田羽叶也变了。

她变得温和，变得妥帖，会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她成为了学生会副会长，成为了鼎鼎有名的迹部景吾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成为了所有人眼中“完美的真田羽叶”。

可女网队长始终记得她最初的样子。

那个拿起球拍时眼睛会发光的、沉默的、不知道在跟什么较劲的女孩。

她不知道该佩服真田羽叶，还是该厌恶她。

即使退部这么久，真田羽叶的网球水平依然让人望尘莫及。

那种天生的球感，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有些天赋，不是她努力就能追上的。

她也厌恶真田羽叶。明明那么厉害，明明可以成为冰帝女网的王牌，却偏偏要放弃。

她不懂她在想什么。

女网队长甚至想过，如果真田羽叶当年留下来，她们是不是早就打进全国大赛了？这个念头让她愤怒，也让她觉得可悲。

她不该道德绑架对方，可这个念头每每一起，又总会遗憾。

她不知道自己更恨哪一种。

可是“恨”这种情绪，还是太累人了。

“一个寻常的午后。

女网队长从教学楼出来，远远地看见球场上有人在打球。

走近了才发现，是真田羽叶和迹部景吾。

她停下脚步，站在场边看。

真田羽叶有多久没有拿球拍了？

恍惚。

她沉默地注视着。

真田羽叶的网球变了。

以前的真田羽叶，打球像在战斗，每一拍都带着死火山深处，蓬勃却压抑的力量。

可是现在，她球风舒展，是她独有的，温柔的锋利。

少女在球场上微微喘息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红彤彤的脸上，美丽而倔强。

比赛结束后，女网队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朝真田羽叶走了过去。

“真田。”

那人转过头来，微微一怔，然后笑道：“队长。”

这个称呼，反到让女网队长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顿了顿，才道：“你的膝盖，去部里处理一下吧。那边离这里很近，有医药箱。”

“不用了，不严重——”

“我们那里也有淋浴间，”女网队长打断了她，“总不好这样回教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承认，真田羽叶不是一个不在乎网球的人。也许只是因为，她自己累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

尤其是“恨”一个你其实很想理解的人。

真田羽叶就这样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片她曾经离开的地方。

女子网球部还是老样子。墙上贴着历代队员的照片，角落里有叠放整齐的毛巾，空气里有防晒霜和胶带的气味。

女网队长把医药箱拿出来，放在桌上。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就好。”

真田羽叶坐在椅子上处理伤口。

女网队长靠在桌边，看着她。

女子网球部室内此时很安静，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球场传来的击球声，显得有些多余。

“你的球技又进步了。”她开口。

真田羽叶坦然自若地应答，“谢谢。”

女网队长垂下眼睛，撇了撇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也许从一开始，她恨的就不是“真田羽叶”，而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无法让队伍变强，无法留住想留的人，无法让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把网球当成生命。

她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却把这份恨意，倾泻在了一个同样在挣扎的人身上。

那个下午，真田羽叶洗了澡，换上了女网队长借给她的干净T恤。她站在女子网球部的门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衣服我洗好了还你。”

“不用了。”女网队长说，“你留着吧。”

真田羽叶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唇角。

“谢谢队长。”她说。

女网队长看着少女的背影渐渐走远。”

……

女网队长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队员们还在欢庆，远处的天边烧着一片很红的晚霞。

她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队长！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快来啊，我们要合照了！”

女网队长抬起头，看着朝她跑来的队员，那张同样美丽倔强、因为兴奋而发红的脸。

她站起来。

“来了。”

走向那群笑着闹着的女孩们，站在最中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快门按下的瞬间，她想，真田羽叶看不见了。

她们入围了全国大赛。

她的队伍终于走到了这里。

如果真田羽叶看着，大概会笑吧。

那种很轻很轻的、让人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悲伤的笑。

晚霞散了，天边剩下一抹淡淡的橙色。

女网队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从来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真田羽叶”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她收起手机，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