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神秘的手术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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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念苏到达岭南省。
驻在岭南省的排查组还没有撤离,组里安排人接他。
接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刘,戴眼镜,说话很快。
林念苏把自己的车停在宾馆,上了小刘的车,直接前往养老院。
车上,小刘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家养老院叫“福寿康”,在岭南省清远市郊区,开业六年,床位一百五十张,收的大多是失能半失能老人。
三天前,排查组例行检查,查消防、查食品、查护理质量。
第二天晚上,有个护工偷偷找到排查组的人,说地下室有问题。
“什么护工?”林念苏问。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在这家养老院干了四年。她说她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地下室有动静,有时候是机器响,有时候是人喊,有时候是推车的声音。她问过其他同事,没人敢说。她自己也怕,一直不敢举报。这次排查组来了,她犹豫了两天,还是说了。”
“排查组怎么发现的?”
“老太太带他们去的。地下室的门在食堂后面,平时锁着,钥匙只有院长和两个护工有。老太太偷偷配了一把,半夜带排查组的人下去的。”
小刘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叠照片,递过来。
林念苏接过去,一张一张翻。
第一张是走廊,水泥墙,日光灯,地上有血迹,暗红色的,拖得很长,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
第二张是手术室的门,灰色铁门,门上方有一盏红色指示灯,灯罩上有血手印。
第三张是手术室里面,无影灯、麻醉机、监护仪、手术床,设备比很多乡镇卫生院还齐全。床单上有血,没洗干净,黄褐色的印子一块一块的。
第四张是墙上的手术排班表,白板,黑色马克笔写的字:“周三,肾移植,供体3号,受体7号。周五,肝移植,供体1号,受体4号。”
“手术做了多少例?”林念苏追问。
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
“院长交代了,三年,十七例。肾移植十一例,肝移植五例,还有一例是心脏瓣膜置换。供体都是从哪里来的?”
“养老院里的老人。无人照管的,没有家属的,或者家属一年到头不来看一次的。他们挑那些身体还行的,尤其是肾源、肝源好的,收进来,养着,等买家。院长说,买家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有钱人,有外国人,也有国内的。”
“买家抓到没有?”
“还没。院长只交代了中间人的联系方式,警方正在追。”
林念苏把照片装进信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已经出了市区,拐进一条土路,颠簸起来。
路的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楼,四层,外墙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院子很大,铁栅栏围着,大门关着,门口停着几辆警车。
几个警察站在门口抽烟,看见车停下来,掐了烟,走过来。
排查组的人已经在了,领队的是省卫健委的一个处长,姓王,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眶
他看见林念苏,快步走过来。
“林司长,您来了。”
“院长在哪儿?”
“在一楼办公室,正在做笔录。您要见他?”
“先看地下室。”
王处长领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子,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
一个老太太抬起头看了林念苏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的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食堂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
王处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地面。
穿过食堂,后门出去,是一条窄走廊,只有一米多宽,两边的墙刷着白漆。
走了二十多米,到了一扇铁门前。
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林念苏走进去,走廊不长,大约十米左右,两边的墙上装着日光灯管。
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拖得很长,从走廊这头拖到那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霉味和血腥味。
手术室的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看见里面无影灯的灯罩上有血手印,手术床的床单上有血,黄褐色的印子一块一块的。
麻醉机的管子上有胶布残留,监护仪的屏幕碎了,心电图的导联线散落在地上。
墙角有一个塑料桶,半满,里面是带血的纱布和手套,苍蝇乱飞。
墙上的手术排班表还在。
白板,黑色马克笔,字迹工整。
日期从三年前开始,最近的一次是两周前。
林念苏转过身问王处长:
“供体是谁?查清楚了吗?”
王处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低声说:“初步核实,十七例供体中,有十一例是这家养老院的在院老人。五例已经死亡,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力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但法医初步检验发现,其中三例的死亡时间与手术时间高度吻合,且体内缺失的器官与手术排班表上的记录一致。另外六例还活着,但身体状况很差,目前已经转移到医院救治。”
“还有六例呢?”
“六例来源不明。院长交代,是通过中间人从外地送来的,有流浪汉,有精神病患者,还有......还有两个是未成年人,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
“未成年?”
“院长说,那两例是去年做的,肾移植。供体是从外省送来的,中间人说是在救助站找到的,没有身份信息,没有家属。但警方核查后发现,这两个孩子是有家属的。一个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另一个是被拐卖的。”
“家属知道吗?”
“不知道。孩子失踪了,家属一直在找,但没人告诉他们孩子在哪儿。现在知道了,在福寿康养老院的地下室里,被人摘了肾。”
林念苏站在那里,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两个孩子的脸。
“院长还交代了什么?”他继续问。
王处长翻到下一页回答道:
“院长说,这个生意是从四年前开始的。一开始只是收留无人照管的老人,骗取政府的补贴。后来有人找到他,说可以介绍客户,需要器官源。
他一开始不敢,但对方出的价很高,一个肾能给三十万,一个肝能给八十万。他就开始心动了。”
“中间人是谁?”
“院长说不知道真名,只知道外号叫老七,手机号经常换,见面都是对方主动联系。但警方追踪资金流向发现,老七的真实身份是岭南省某三甲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的副主任,姓何。”
“何?叫什么?”
“何建国。您认识?”
林念苏没回答。
何建国,他不是认识,是太认识了。
江东省人民医院器官移植中心副主任,比他高两届的医学院师兄。
当年在医学院的时候,何建国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成绩好,人缘好,长得也精神。
毕业的时候,老师让他留校,他没留,去了江东省人民医院。
后来林念苏去医院的时候,何建国已经是主治了,带着他查过房,上过手术。
再后来,林念苏去了卫健委,何建国还在医院,听说评上了主任医师,当了副主任。
他想起何建国的脸,圆圆的,总是笑呵呵的,说话慢条斯理,对谁都客气。
那个人会是器官交易的中介?
会是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推进手术室摘肾的人?
“林司长?”王处长叫了他一声。
林念苏才从记忆深处反应过来。
接下来,王处长更加谨慎的说:“院长还交代了一个事。他说,那些器官的买家,有一部分是他联系的,但还有一部分是何建国直接联系的。何建国手里有一份买家名单,名单上有三十多个人的名字。”
林念苏看着墙上的手术排班表。
三年,十七例。
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何建国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上面还有谁?
他转身走出地下室,回到一楼办公室,院长还在做笔录。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铐铐在椅子扶手上,低着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子歪了,扣子都系错了位。
两个警察坐在对面,一个问,一个记。
林念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王处长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说:“林司长,这是院长的交代材料复印件。您看看。”
林念苏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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