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深山岁月(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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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粉白色冲锋衣的女人,倒在山谷的西侧,靠近干涸河床的位置。
她的自拍杆断成两截,一截握在她手里,一截掉在她身边。
她的脸上还画着妆,但妆已经被泪水和血水糊成了一团。她的眼睛闭着,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她还活着。
雨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七个人。他看到了六个。那个叫桑谷的矮胖男人,不在战场上。
雨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雨泽继续观察。
山谷里不止一伙人。从尸体的分布和着装来看,至少有两伙人在这里火并过。
一伙是之前那七个人或者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另一伙人,雨泽不认识,但从他们身上的装备和精灵球的数量来看,是另一支训练家小队。
两伙人在这片山谷里相遇,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打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训练家对战。是生死搏杀。是用技能的全力输出,瞄准对方身体的要害,不留任何余地。
雨泽在岩石后面趴了整整十分钟,确认战场上已经没有活着的、站着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山谷的四周。
岩壁上,灌木丛里,倒木后面,至少有十几个地方,有细微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动静。
有人在看着这片战场。而且不止一伙人。
雨泽的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
黄雀。不止一只黄雀。
雨泽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让自己的心跳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降到每分钟九十次。
然后雨泽开始数。
岩壁东侧,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有一丛茂密的灌木。
灌木的枝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晃动,频率和幅度都不自然。至少有两个人藏在那里。
山谷南侧,距离大约两百米,有一片倒木区。倒木的缝隙里有光在闪。不是阳光反射,是图鉴屏幕的光。至
少有一个人在那里,而且他不专业,连屏幕光都不遮。
山谷北侧,距离大约三百米,有一道岩壁的裂缝。
裂缝的宽度大约只有半米,但深度不明。
雨泽看不到裂缝里有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一种很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从裂缝里传出来。
那是超能系精灵在释放某种遮蔽感知的技能。
有人藏在裂缝里,而且他们很专业,用了精灵来掩盖自己的存在。
山谷西侧,干涸河床的上游方向,距离大约四百米,有一棵巨大的枯树。
枯树的树冠已经完全枯死,没有叶子,但树干还在。
雨泽在枯树的树冠里看到了一个很小的、不规则的暗影。
那暗影的形状不像树枝,更像一个人蜷缩着蹲在树杈上。
至少有四伙人。加上已经火并过的那两伙,至少六伙人在这片区域活动。
雨泽慢慢从岩石后面滑下来,身体完全没入阴影中。
雨泽在心里快速地计算着。
第一伙人那七个已经完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那个矮胖男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大概率不会回来。
第二伙人和那七个火并的那一队也差不多了。
雨泽在战场上看到了至少八具穿着另一种装备的尸体,和他们身上的精灵球。
那一队人最多还剩两三个活的,但大概率也在重伤状态,没有战斗能力。
第一只黄雀藏在岩壁东侧灌木丛里的那两个人。
他们是最沉不住气的,从他们藏身的位置和暴露的迹象来看,他们大概是高级到准资深之间的水平,装备一般,经验不足。
第二只黄雀藏在倒木区的那一个。他不专业,连屏幕光都不遮,大概率是单独行动的训练家,实力不会太强,但也不会太弱,否则不敢一个人进山。
第三只黄雀藏在岩壁裂缝里的那一队。
他们很专业,用了超能系精灵来掩盖自己的存在,说明他们至少有一个资深级以上的超能系精灵,而且他们的领队知道怎么用。
第四只黄雀藏在枯树树冠里的那个。他很专业,选的位置极好,视野覆盖整个山谷,但位置本身又很隐蔽。
而且他是单独行动,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雨泽的目光在枯树树冠的位置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
雨泽决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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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山谷里没有任何动静。风从隘口灌进来,吹动地上的落叶和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尸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烈雀从山谷上空飞过,叫了两声,然后被血腥味熏得调头飞走了。
那只还活着的粉白色冲锋衣女人,在等待的过程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满地的尸体,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尖叫,然后用手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试图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又跌回地上。
她的左腿被压在一只风速狗的尸体
她开始哭。无声地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雨泽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雨泽知道她为什么不出声。因为她知道,这片山谷周围,有人在看着。
她不出声,还有可能活。她出声,必死。
雨泽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继续观察那四只黄雀。
第四十分钟的时候,第一只黄雀动了。
岩壁东侧灌木丛里的两个人,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猫着腰,沿着岩壁的阴影,快速地向山谷移动。
雨泽看到了他们的脸。
两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一模一样的深绿色迷彩服,腰间挂着同样的精灵球包,背上背着同样的登山包。
不是训练家小队。是某个组织的人。从他们的装备和行动方式来看,大概率是某个小型精灵猎团的外围成员。
他们的目标是战场上的精灵球。
那些死去的训练家,他们的精灵球还挂在腰带上,或者滚落在手边。
每个精灵球里都有一只精灵,而那些精灵,在主人死后,会变成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就是可以随便拿的东西。
两个迷彩服男人快速地在尸体间穿行,每经过一具尸体,就弯腰捡起尸体腰间的精灵球,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他们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手一直放在腰间自己的精灵球上。
但他们太急了。
他们只花了大约三分钟,就把战场上所有能看到的精灵球都捡完了。然后他们转过身,朝岩壁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山谷南侧,倒木区里的那个人,从倒木后面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
他的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
他看着两个迷彩服男人,嘴角勾了一下。
“捡了不少啊。”疤痕男人的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种故意的、挑衅的意味。“分一半,我当没看见。”
两个迷彩服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手伸向腰间的精灵球。
疤痕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给脸不要。”
他按下精灵球的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大狼犬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大狼犬的体型比普通的大狼犬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是深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嘴里露出四根匕首一样的獠牙,唾液从牙缝间滴落,砸在碎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资深级。
至少是资深级。
两个迷彩服男人的脸色变了。
但他们没有退。他们同时按下释放键。
两只雷电兽从白光中现身,体型中等,皮毛是亮黄色的,身上缠绕着细密的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
高级。两只都是高级。
大狼犬看着面前的两只雷电兽,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砰!”
第一只雷电兽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它的身体从岩壁上滑落,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大狼犬的爪子上,还残留着雷电兽的血液和电弧。电弧在它的爪尖跳跃,但它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爪子,把血甩掉,然后转向第二只雷电兽。
第二只雷电兽的反应比第一只快一些。它在看到同伴被击飞的瞬间,就释放了“电光一闪”,身体化作一道黄色的光,朝大狼犬冲去。
大狼犬没有躲。
它只是抬起了右前爪,然后拍下。
“砰!”
雷电兽的身体被拍进了地里,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雷电兽的四肢还在抽搐,但它的脊椎已经断了。
两个迷彩服男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们同时转身,朝岩壁的方向跑去。
大狼犬没有追。
因为不需要。
疤痕男人从腰间摸出一颗黑色的、比普通精灵球大一倍的球体,按下顶部的按钮,然后朝两个迷彩服男人逃跑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不是精灵球。那是某种特制的捕兽网。
球体在半空中炸开,一张直径约五米的、由某种高强度纤维编织成的网从球体中弹射出来,精准地罩住了两个迷彩服男人。
网很重,而且网线上有倒刺。两个迷彩服男人被网住之后,越挣扎,网线勒得越紧,倒刺扎进肉里,疼得他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疤痕男人走过去,蹲在网前,看着两个人,嘴角勾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了,分一半。”
他从网眼里伸手,把两个迷彩服男人的背包拽了出来,拉开拉链,把所有精灵球倒在地上,开始清点。
两个迷彩服男人在网里哭着求饶,但疤痕男人充耳不闻。
他数了数地上的精灵球,一共三十二颗。加上自己之前在战场上捡的,一共四十一颗。
“不错。”疤痕男人点了点头,把精灵球全部装进自己的背包,然后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网里的两个迷彩服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黑鲁加出现在他面前。
黑鲁加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皮毛是暗灰色的,角是黑色的,嘴里的獠牙上沾着某种黑色的、黏稠的液体。
“送他们上路。”疤痕男人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把垃圾扔掉。
黑鲁加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两个迷彩服男人的惨叫在山谷里回荡了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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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裂缝里的那一队人,和枯树树冠里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
雨泽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两个人不是训练家。他们是猎人和盗猎者。
他们不把精灵当伙伴,只把精灵当工具和商品。他们不把训练家当人,只把训练家当障碍和资源。
雨泽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
继续观察。
疤痕男人把两个迷彩服男人的尸体从网里拖出来,堆在一边,然后把网收起来,重新团成球体,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开始在战场上翻找其他的战利品背包、图鉴、登山杖、头灯、水壶……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都不放过。
他花了大约十五分钟,把整个战场翻了个遍。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朝干涸河床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河床里,那个穿粉白色冲锋衣的女人,正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试图把压在自己腿上的风速狗尸体推开。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疤痕男人朝自己走来。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求……求你……”她的声音很轻,很碎,像玻璃被踩碎的声音。“救救我……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疤痕男人蹲下来,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
“你能给多少?”
女人的眼泪涌了出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五……五十万……不,一百万……我爸爸很有钱……他真的很有钱……你救救我,我让我爸爸给你一百万……”
疤痕男人歪着头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然后他伸出手,掐住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转了转。
“长得还行。”他松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精灵球。
“不过一百万太少了。你让你爸爸打两百万到我账上,我送你下山。”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拼命地点头。
“好!好!两百万!我让我爸爸给你两百万!”
疤痕男人点了点头,按下释放键。
一只怪力从白光中现身。
“把风速狗搬开。”
怪力走到女人身边,四条手臂同时发力,把风速狗的尸体从她腿上搬开,扔到一边。
女人的左腿露了出来。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骨折了。
女人看到自己的腿,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闭嘴。”疤痕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女人立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疤痕男人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绷带和两根树枝,蹲下来,手法粗暴地帮她把腿固定住。
女人疼得直抽气,但不敢叫出声。
固定完之后,疤痕男人站起身,朝山谷北侧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收回目光,对女人说:“走吧。我带你下山。”
他伸出手,把女人从地上拉起来,让她把重量压在自己肩上。
女人一瘸一拐地跟着他,朝干涸河床的下游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大约一百米,然后山谷北侧,那道岩壁的裂缝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站住。”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山谷里回荡了两秒。
疤痕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朝裂缝的方向看去。
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被磨过的钢珠。
他的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背上背着一个很旧的、打了几个补丁的登山包。
他的左手边,跟着一只胡地。
那只胡地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勺子比普通的胡地长了大约三分之一,勺子的顶端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准道馆级。至少是准道馆级。
疤痕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雨泽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精灵球上。
夹克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看了一眼疤痕男人肩上扛着的女人,然后说:“把人留下。你可以走。”
疤痕男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凭什么?”
夹克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凭你打不过我。”
胡地在他身边,勺子开始旋转,发出细微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嗡嗡声。
勺子的顶端亮起了淡蓝色的光,那光很柔和,但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疤痕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胡地的实力。准道馆级。他的队伍里,最强的精灵是那只资深级的大狼犬和那只高级巅峰的黑鲁加,其他四只都在高级到资深之间。
准道馆级和资深级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好。”疤痕男人把女人从肩上放下来,让她靠在河床边的一块岩石上。“人给你。我走。”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干涸河床的下游方向走去。
夹克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胡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雨泽没有听清。
但胡地听清了。
胡地的勺子停止了旋转,然后猛地指向疤痕男人的方向。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勺子顶端射出,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像激光一样的轨迹。
“啊!”
疤痕男人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的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被那道蓝光整齐地切断。
断口处没有流血,因为高温在切断的同时就把血管烧融了。
疤痕男人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断腿,发出凄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他的精灵球从腰带上滚落,有几颗被摔开了,白光闪过,几只精灵从球里现身。
大狼犬、黑鲁加、还有另外三只雨泽没看清的精灵,它们看到主人的惨状,同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带着杀意的咆哮,朝胡地的方向冲去。
夹克男人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胡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大狼犬面前。勺子在它手中像一把剑,刺穿了大狼犬的胸口。
大狼犬的血喷了胡地一身,但胡地毫不在意,只是抽出勺子,转向下一只精灵。
黑鲁加的“喷射火焰”从喉咙里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胡地卷去。
胡地消失了。
下一瞬,它出现在黑鲁加身后,勺子敲在黑鲁加的后脑勺上。
“咔嚓。”
黑鲁加的头骨碎裂,身体软倒在地。
剩下的三只精灵,在看到同伴的惨状后,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看着胡地,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夹克男人看着它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们的主人已经死了。你们要么跟我走,要么自己跑。自己选。”
三只精灵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身,朝山谷外跑去。
夹克男人没有追。
他走到疤痕男人身边,蹲下来,看着那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说了,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走不了了。”
疤痕男人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你……你到底是谁……”
夹克男人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女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蜷缩在岩石边,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嘴唇青紫,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夹克男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运气不好。”
他转过身,朝岩壁裂缝的方向走去。
胡地跟在他身后,勺子上的血在晨光中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女人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尖叫,然后山谷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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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和某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无力感。
那个夹克男人。那个疤痕男人。那两个迷彩服男人。
他们都是猎人。他们不把训练家当人,不把精灵当伙伴,不把生命当回事。
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地存在着,而且比雨泽想象的多得多。
雨泽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手按在岩石上,强迫它停下来。
然后他继续观察。
因为还有一只黄雀没有动。
枯树树冠藏着的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夹克男人清理完战场之后,朝枯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收回目光,带着胡地,朝岩壁裂缝的方向走去。
裂缝里还有其他人在等他。
雨泽看到了至少三个人影从裂缝里钻出来,每个人腰间都挂着至少四颗精灵球,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只精灵。
他们和夹克男人汇合之后,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沿着岩壁的阴影,朝山谷外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枯树树冠里的那个人,在他们离开之后,动了。
他从树冠里滑下来,动作很轻,像一只猫从树上跳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腰间挂着四颗精灵球,背上背着一个很扁的、像笔记本电脑包一样的背包。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很细的、大约一米长的金属棍。棍子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发着红光的装置。
那是某种探测器。可以探测精灵的能量波动和生命迹象。
男人拿着探测器,在战场上走了一圈,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探测器扫一下周围的地面。
他在找什么。
雨泽看了他大约两分钟,然后突然明白了。
他在找精灵球。但不是那些普通的精灵球。
他在找那些品质高、价值大的精灵球。比如那个疤痕男人用过的、那种特制的捕兽网球体。
比如那个夹克男人腰带上那颗比其他大一圈的、表面有磨损痕迹的精灵球。
那些东西,在战场上,已经被前面的人捡走了。
但这个男人不在乎。他在找的是被前面的人遗漏的、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被捡走的东西。
他在找漏。
雨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不是最强大的,不是最凶残的,但他是最聪明的。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前面的人,所以他等。
他知道自己抢不过前面的人,所以他捡漏。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立足,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活了下来。
雨泽默默看着这一切。人性的复杂、野生精灵的智慧、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真实。
又给雨泽加深对这个世界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