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迎亲队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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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儿,”李冶在她身后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上轿了。”
桃儿没有动。
“桃儿?”
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然后桃儿转过身,朝李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凤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像风吹过风铃。
“夫人,”桃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在抖,“我走了。”
李冶的眼眶红了。
“去吧。”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好的。”
月娥和贞惠扶桃儿上了轿。轿帘放下,遮住了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轿帘落下的一瞬间,我听到桃儿在轿子里哭了一声,很轻,但很清晰。
阿福翻身上马,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头上系着红绸,马脖子上挂着铜铃,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响。他坐在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但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都发白了。
“起轿!”赞礼高喊一声,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八抬大轿稳稳地抬了起来。鼓乐手吹吹打打,唢呐声嘹亮欢快。抬嫁妆的队伍跟在轿子后面,一箱一箱的,红彤彤的,像一条红色的长龙,蜿蜒在长安城的街巷里。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朝着静安坊的方向走去。
看热闹的百姓挤在巷子两边,伸着脖子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娶亲?排场这么大。我活了这么大年纪,没见过这阵仗。”
“李府的下人,叫阿福。”
“下人?下人娶亲有这排场?比我家少爷娶亲都气派。”
“那是。人家的东家是银青光禄大夫,跟杨相国是义父子。下人也跟着沾光。你没看那嫁妆,一箱一箱的,数都数不过来。”
“啧啧啧,好命啊。做下人能做到这份上,死也值了。”
“谁说不是呢。”
队伍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口。红纸屑还在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像是给巷子铺了一条红地毯。鞭炮的硝烟味还在空气中飘着,久久不散。
李冶站在府门口,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走吧,”我说,“去福宅。还有拜堂呢。”
李冶点点头,靠在我肩上,金眸里泪光闪动,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子游。”
“嗯?”
“桃儿嫁人了。”
“嗯。”
“跟了我十几年,从乌程到长安……”
“她还是你的桃儿,”我握紧她的手,“不管嫁给了谁,她都是你的桃儿。这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马车一辆一辆地从李府出发,载着宾客往福宅去。福宅离李府虽然不远,但也不算近,走路也得一炷香的功夫。但今日是喜事,不能走路,要坐轿,要骑马,要热闹,要排场。
我扶着李冶上了马车,杜若、月娥和贞惠也上了车。四个女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话题从桃儿的嫁衣说到阿福的吉服,从拜堂的礼仪说到洞房的布置。
月娥问杜若:“姐姐,你说等到贞惠公主成亲的时候也这么热闹吗?”杜若看了我一眼,没接话,眼眸里有一种“就你话多”的意味。月娥又去看贞惠,贞惠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马车走得很慢,跟着迎亲的队伍,穿过长安城的街巷。
街上的人都停下来看。
福宅到了。
门楣上的“福宅”两个字被红绸遮着——不是遮着不让看,是留着等拜堂之后再揭。这是规矩,这叫“开门红”,新娘子进门之前不能看到牌匾,看到了不吉利。
门口的石狮子上系了红绸,门框上贴了双喜字,红纸金边,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门槛上铺了红布,踩上去软软的。
轿子稳稳地落下。
阿福下马,走到轿前,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条街的空气都吸进去。
“请新郎射轿门!”赞礼高喊。
阿福接过一张弓,搭上箭——箭是去了箭头的,红杆白羽,只作礼仪用。他拉弓,瞄准轿门,手有些抖,弓弦在微微颤动。
“射!”赞礼喊道。
箭“嗖”地飞出去,钉在轿门上方,箭尾的羽毛还在轻轻颤动,像是活的一样。
“请新郎踢轿门!”
阿福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轿门。那一下很轻,像是怕踢疼了什么。
轿帘从里面掀开,桃儿被月娥和贞惠扶了出来。
红盖头遮着脸,看不见表情。但她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很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跨火盆!”
门口放着一个铜盆,里面烧着炭火,火苗不大,红彤彤的。桃儿在贞惠的搀扶下,跨过了火盆。裙摆从火苗上掠过,没有烧着。
“跨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