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阪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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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漆黑渐渐淡去，下北泽的天空氤氲着忧郁的蓝调，空旷的城市，无声的街道，三两行人低头无言，清冷得静默。
幽蓝的光线从山田宅二楼探入，最终悬挂在一只萎靡的蓝毛上，手机散发的幽光反射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不为所动，只蜷缩在地上，蓝色短发萎靡垂落，无言地瞪着手机，准确的说，是瞪着手机中的那个人。
真的是那个人吗？
她第一次点开视频的时候都有些恍惚了。
那个人是闪耀的，是温柔的，是坚强的。
是沉浸在弹奏中的那个人，闪耀，却又让她忘记了眨眼。
是理解她的特别，尊重她的个性，接住她脱线的话语，陪着她一起犯傻的那个人。
是收到她的请求，绞尽脑汁，不顾一切去帮助她的那个人。
是即便出了车祸，也依然坚强地振作，为了不让她担心而面带笑容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特别的，特别的人。
可这个账号的人呢？
在侮辱技术与表达，在摇滚乐曲中加入滑稽的滑音与完全不搭边的音符，将那首硬核，热血，呐喊着不与世俗合流的摇滚乐曲改编成一首滑稽的小丑表演。
在沦为庸俗，将一首原本紧凑的死亡金属降调，并拉长慢放，用流行的抒情技法将它拆解得支离破碎。
甚至为了迎合大众，去拍摄一些莫名其妙的搞笑视频，还有一些神情夸张的美食视频。
她听不懂中文，但谷歌能帮她翻译标题与评论区。
——《日本小男孩找到了摇滚的流量密码！》
——《日本小男孩亲鉴！就算这么弹也会有流量！》
——《当流行风格碰上死亡金属会是怎么一种体验？》
——《震惊！日本华夏街竟让日本小男孩哭着离开！》
——《不要笑挑战！》
她的手轻轻抚过视频中那个人的脸，睫毛不由得连颤。
真的是那个人吗？
在迎合大众？在侮辱音乐？在消磨天赋？
她用手撑着地板，试图起身，可能是一动不动太久了，身体有些麻木，踉跄了好久才艰难起身。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扭动，脑袋像是失去知觉一般重重砸在门上，可她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似的，一语不发，眼睛麻木地瞪着自己的拖鞋。
假的吧？
最能理解我的，最闪耀也是最特别的那个人...怎么会甘心做一个讨好大众的小丑？怎么会去侮辱音乐的个性？怎么会去...参与让世界变得更庸俗的编曲？
她举起颤抖的手机，屏幕太久没交互早已经漆黑。
怎么会...背叛我？
山田凉扭开门把手，却几乎像是把房门撞开一般，眉眼还像往常那般平淡，只是眼睛微微瞪大。
往日的夕阳蛮横地撞进她的眼帘。
她被妈妈牵着手，嘴角含笑地看着眼前那个被她选中的人。
“奇怪的悠君。”
那个人诧异地转过身。
“明天，你还会来这里吗？”
那个人却反问：
“为什么要叫我奇怪的悠君？”
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愿意和怪人做朋友的悠君，难道不奇怪吗？”
那个人张嘴，却不再说话了。
因为往日的夕阳，像被撕裂的玻璃一般轰然崩塌，露出她平淡中隐抑着麻木的眼睛。
你，可是我选中的人。
你明知道我讨厌那些千篇一律的庸俗，明知道我厌恶那些金钱至上的流量，明知道我追求个性的理念。
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要沦为庸俗。
为什么要做一个小丑。
去问你，绝对要去问你。
她捂着脑袋，叹了口气，慢慢下了楼梯。
头好痛。
——————
“爸，应该就是这里了。”云野悠看着手机上提供的地址，对旁边的老爸说道。
老爸不置可否，理了理自己的领带。
今天，星期天，云野悠和VIA工作室的制作人约定好前往大阪的工作室地址，线下签合同。
他目前作为一个12岁的未成年人，在法律上根本不具备单独签合同的行为能力，于是他便和老爸一起前往大阪。
令人出乎意料，工作室的地址竟然是一家小餐馆。
还没等他们惊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就隔着餐馆的玻璃看到了他们，连忙小跑到他们身前。
“请问，是云野老师吗？”
木下木吉鞠躬问道。
在昨天的电话联系中，两人就已经互换过姓名了。
在看到云野悠等人点头后，他露出笑容：“请跟我来，我们工作室在二楼！”
云野悠两人跟着他进了这家狭小的餐馆，一路走到后门的楼梯。
“木下先生的工作室...挺别致啊......”上楼梯的途中，云野悠嘴角一抽。
“啊哈哈哈......”眼镜男尴尬挠头，“只是暂时性的资金不足，只要新游戏能顺利大卖，工作室搬址的计划也会提上日程。”
“我相信，有云野老师您的参与，我们的新游戏一定能感动全世界的人，一定能大卖！”
进入工作室，里边所谓的“工位”也不过是一张长木桌，一台台电脑有规律的摆放在这张木桌上，只是插排与线路杂乱无章，专业电工来了都得当场死在这里。
年轻的员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门爱开不开，管你是谁。
木下木吉边带领两人参观工作室边介绍本工作室的新游戏。
“《致遥远的夏日时光～》是我们工作室在Galga领域的最新力作，”木下木吉一推眼镜，侃侃而谈，“我们工作室身为Key社的忠实粉丝，在视觉小说及冒险游戏领域深度耕耘多年，不仅如此......”
云野悠耐心地听他的吹嘘，能多了解一些这家工作室的履历倒也不错，方便他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片刻后，木下木吉将话题引到云野悠身上。
他看着云野悠，礼貌笑道：
“我有看过云野老师的视频，您对《鸟之诗》及一系列动漫金曲的演奏与表达深深打动了我和工作室成员的心灵，让我们回想起当初执着于Galga的感动！”
云野悠不为所动，他点点头。
这种吹嘘就是面子工程，随便听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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