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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酒馆训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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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把子,咱们家人也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以前没见过的稀罕水果,咱们一家老小那是隔三差五的吃。”

“过去甭说好叶子,就是高沫咱们都喝不起。”

“现在呢?茶馆里有新叶子上市,把子每人送一斤让咱们混个肚圆。”

“你们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家里那一大帮子考虑考虑。”

鸡毛字字清晰,将昔日窘迫与今日风光的天差地别,尽数摆在众人眼前。

“远的不说,把子没混出头之前,咱们一家老小,哪一个做过四轮洋车?”

他目光骤然锁定二拐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到好,前些日子一声不吭开着把子那辆车,回乡下给你老表成亲撑场面。”

他眼神骤然冷冽,语气不阴不阳,字字带着锋芒。

“那他妈是他们能用得起的物件?”

“那辆车,整个北平独一份,他受的起吗他?”

一旁的大傻至此依旧不知轻重,偷偷侧眼瞟向二拐子,眼底还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戏谑。

鸡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积压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扬手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震彻小店,桌上杯盏碗筷剧烈晃动,酒水四溅、叮当作响。

满桌人心头骤惊,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僵。

就连身旁的癞头也被惊得一愣,转头幽怨地看了眼正指着大傻怒骂的鸡毛。

“行,都不把我们哥俩的话放心上。”

“哥们把话撂这了,以后把子忍无可忍处置你们的时候,千万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们。”

鸡毛话音落地,抓起桌沿警帽扣在头上,转身拂袖而去,步履沉怒决绝。

众人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鸡毛决绝踏出酒馆大门的背影,手足无措,无人敢起身阻拦,各自垂眸沉心,满腹心事翻涌。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大傻,此刻如同闯了大祸的孩童,耷拉着脑袋,垂眸低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癞头望着门外沉沉夜色,以及鸡毛远去的背影,心底悄然一叹。

“行了,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他什么性子你们还不知道。”

他抬手将指间燃尽的烟头丢在地面,脚尖轻轻一碾,将星火彻底熄灭,抬眼看向面前几人。

“今儿这局,原本他做坏人,我做好人,拿话点醒你们。”

“都是睡过一张大通铺的生死兄弟,我也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了。”

“以后把尾巴夹起来,在把子面前收收那副上不了台面的德行。”

该提点的、该敲打的尽数说透,癞头不再多言,起身拎起长条凳上的警服,对着几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小酒馆。

两人尽数离去,堂中剩余四人面面相觑,空气死寂尴尬。

二拐子连忙端正头顶警帽,抬手整理衣衫,摆出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匆匆起身告辞。

“哥几个,先走了~”

酒桌前,最终只剩三拐子、大傻、二愣子三人。

他们一肚子酒意尽数消散,半点饮酒的心思也无,三人对视一眼,相继准备起身离场。

三拐子率先站起,抬手拍了拍大傻的肩膀,语气疲惫。

“你嫂子他们还等着呢,哥哥先回去了。”

三拐子走后,空旷的酒桌前,便只剩二愣子与大傻两人。

大傻看着满桌未动多少的酒菜,闷闷开口。

“还没结账。”

二愣子心思比大傻活络几分,闻言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抬脚便要走。

大傻见状,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这局是他俩攒的。”

二愣子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回怼。

“吖的,哪门子法律规定,攒局的人一定要付账?”

看着二愣子拎着警服快步离去的背影,大傻当场语塞,僵在原地,望着一桌狼藉酒菜暗自憋屈。

“你,我,玛德,合着冲我来着。”

他站在原地穿好衣衫,抬脚正要走向柜台结账,越想越气,终究折返身重重坐回原位。

满腔憋屈无处宣泄,大傻左手拎起白酒瓶,右手攥紧竹筷,就着满桌残菜,一口闷酒一口菜,独自喝起了闷酒,胸中郁气翻涌不散。

同一时刻,北锣鼓巷的深夜胡同里,另有一人心事沉沉、郁结难舒走着夜路。

此人正是从暗门巷柳走出来的和尚。

夜色朦胧如水,巷中老树枝叶婆娑,晚风掠过,树影簌簌摇晃,满地碎影斑驳凌乱。

他本打算巡完自己所辖的地盘,便顺路去往鼓楼大街洋货行,找老福建商议在天桥新开洋行的筹划事宜。

倒霉催的,偏偏今日半路撞见暗柳的破事,硬生生坏了一副好心情,让他满腔烦闷,压抑至极。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实打实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撼动了他这个当老大的权威。

手下这群跟随多年的老兄弟,明明知晓暗处隐情、知晓其中门道,却私下串通、刻意隐瞒,半句不曾向他上报。

一股强烈的失控感,骤然缠上心头,丝丝缕缕的危机感挥之不去。

今日,他们敢瞒着自己隐匿事端、自作主张;来日,便敢背着自己藏下更多私心、滋生事端。

旁的琐碎小事,他念着旧情,一忍再忍、包容再三。

可这般抱团隐瞒、挑战权威的行径,已然触碰到了他身居上位、执掌全局的绝对底线。

满心沉重心事,压得他步履迟缓。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行至自家宅院近处,在距家门不足二十步的巷口骤然驻足。

夜幕沉沉,四下漆黑静谧,凛冽晚风裹挟着枯黄落叶,穿巷席卷而过,发出阵阵呼啸风声,在空荡的胡同里悠悠回荡。

他立于冷风之中,满心郁结,想要寻一人对坐饮酒、倾诉心事,可转念细数周遭众人,偌大北平城,竟无一人可交心、可解忧。

和尚面色阴沉如水,沉默伫立片刻,转身迈步,走到澡堂大门前。

看着那扇半掩半开的木门,他微微迟疑一瞬,终究抬步,躬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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