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偷师腾讯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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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段2:土建及园区配套EPC”
“预算:约5亿元。占比5%。这段不解释,以咱们基建狂魔的称号,这都是现成的,我们、阿里、字节都有成熟的分包体系。”
““标段3:机电系统EPC”
“预算:约25亿元。占比25%。”
林工用红笔将“机电系统”圈了起来,转头看着张伟:“张总,很多人有个误区,觉得机房里最贵的是那栋楼。其实错了,土建的机房主体、柴发楼、变电站、地下管网,5个亿撑死了。”
林工敲了敲白板:“真正的大头,是这25亿的机电系统。外电接入、10KV高压配电、低压系统、巨型UPS(不间断电源)、阵列式的柴油发电机组、大型水冷或风冷制冷系统、七氟丙烷气体消防、弱电智能化……”
林工盯着张伟的眼睛,说出了一句IDC行业的至理名言:
“机房里最贵的,从来不是服务器。”
“是电,以及控制电的系统。”
“我们采取交叉施工的节奏。土建标招标确定后一个半月,机电团队就必须进场。楼层还没封顶,机电管线的设计和备货就要开始。在哈密那种地方,一旦到了冬天,土建没法干,你就得靠机电进场抢进度。”
张伟默默地听着,小马则在旁边疯狂地做着笔记。
张伟第一次意识到,在数字世界的浩瀚星辰之下,隐藏着如此沉重、冰冷且庞大的物理重金属。
“第四次招标,在第6到第8个月,土建即将封顶时启动。”林工继续在白板上书写。
“标段4:网络设备及DCI互联集成”
“预算:约32亿元。占比高达32%。”
看到这个数字,小马惊呼出声:“网络设备的预算,居然比机电还高?!”
“当然。”林工冷笑了一声,透着网络工程师独有的骄傲,“张总,哪怕你有一万台最顶级的AI服务器,如果没有网络,你的机房就只是一个堆满昂贵废铁的戈壁仓库。”
“这32亿里,包含核心交换机、骨干路由器、全光传输设备,最烧钱的,是DCI(数据中心跨城互联)高端设备。你要把哈密的算力,在几十毫秒内送到深圳和上海,沿途的暗光纤租赁、波分复用设备,全是用钱堆出来的。”
林工特意在旁边画了三条线:“而且,千万记住,三大运营商(移动、联通、电信)的专线,必须同时、物理隔离地接入你的园区。否则,任何一台挖掘机挖断光缆,你的企业智能体就会瞬间脑死亡。可靠性,是用钱砸出来的冗余。”
听着林工的描述,一种强烈的参与感在张伟心中激荡。
他仿佛真的站在了哈密的狂风中,看着无数条比大腿还粗的黑色光缆,如同神经元一般,被深埋进戈壁的地下,将那片死寂的荒漠与全球的繁华连接在一起。
会议的节奏越来越快,终于来到了最核心的IT设备环节。
一直沉默的周工站了起来。
他负责最硬核的服务器平台,也是这三人中技术最极客的一个。
“标段5:服务器、存储、云平台集成”
“预算:约28亿元。占比28%。”
“这段在,第8到第10个月启动招标,先定网络拓扑,再定服务器规模。”周工写完预算,没有急着讲机柜和GPU的配置,而是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小马。
“小马总,我一直在跟踪你们横竖纵的业务流量。我想问个有点越界的问题。”周工推了推眼镜,“你们目前在腾讯云上跑的空间计算,单一无缝空间,最大并发节点数支撑到了多少?”
张伟马上意识到,对方是绝顶高手,只有绝顶高手才能问出这个问题。
小马下意识地看了张伟一眼,见张伟微微点头,才如实回答:“最大的一个企业智能体空间节点……13.9万左右的并发。”
周工和林工极其隐秘地对视了一眼。周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凝重:“那你们是不是发现,只要并发数逼近14万大关……空间计算系统就会极其不稳定?”
小马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震。
因为周工说中了横竖纵目前面临的最绝望、最头痛的技术死穴!
周工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密集的网状球体:“当空间节点内的实体交互规模超过临界点时,系统会出现一种恐怖的现象——我们内部把它称为,“空间坍塌”。”
‘卧槽!’张伟和小马对望了一眼,心中同时响起了国粹,居然和横竖纵内部的叫法一样都叫‘空间坍塌’!
“表现为:全局调度效率呈指数级下降,网络延迟从几毫秒瞬间飙升到几百毫秒,算力节点的计算效率骤降,甚至出现‘幽灵丢包’。整个VR空间会像被抽干了空气一样,卡顿、撕裂、最后崩溃。”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伟的面色也凝重起来。这是横竖纵的最高机密。他们这半年一直在疯狂优化代码,但无论怎么写,那个14万的上限,就像一堵叹息之墙,死死地挡在他们面前。增长只能是极其缓慢的线性,一旦越界,就是灾难。
“不用惊讶,你们不是代码写错了。”周工苦笑了一声,“腾讯内部做‘超级全真宇宙’预研的时候,也遇到了这个问题。我们甚至飞到硅谷,去和Meta(脸书)最牛的元宇宙科学家交流过。结果你猜怎么着?”
“Meta也卡在这里。”
周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全球所有的顶级云厂商,都在拼命优化调度算法、优化分布式架构、重构网络拓扑……但,都没有根本性的突破。”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种对物理法则的敬畏:“张总,这可能已经不是软件层面的问题了。在传统的0和1的二进制逻辑里,当3D空间内数十万个变量发生实时的、多维度的交叉碰撞时,逻辑树的深度和状态变化会呈几何级数爆炸。这……可能是当代底层计算架构本身的极限问题。”
“但可惜的是,”周工叹了口气,“现在全球资本和顶尖大脑都在疯狂搞大模型(LLM),AI吸干了所有的资源。空间计算、全真VR反而变成了冷门,没人愿意去啃底层的硬骨头。”
周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伟,说出了一句极具分量的话:
“现在,唯独你们横竖纵,在空间计算的商业化上,在全球可谓一枝独秀。我有一种预感,全球范围内……要彻底解决这道‘空间坍塌’的终极难题,打破算力架构的物理枷锁,可能……,只能指望你们横竖纵了。”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进了张伟的心里。
二进制……计算架构的极限……如果是底层逻辑的瓶颈,那是不是意味着,必须跳出0和1的桎梏,去寻找更加翻天覆地全新的底层路径么?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这个巨大的困惑,压在了心底。
压抑的气氛过后,陈工再次接过主导权,讲完了最后一个标段。
“标段6:园区运维及运营服务”
“预算:约7亿元。占比7%。”
“启动时间:机电联调、试运营前3个月。”
“张总,这7个亿,管的是未来3到5年的命。”陈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将六个标段闭环,“100亿砸进去,机房建成了,它就是一个活着的怪兽。你需要7×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顶级的安保、极致的能耗(PUE)管理。”
“一个这么庞大的超级机房,常驻的各级工程师、巡检员、安保人员,加起来至少需要300人。”
“从立项到完全竣工验收试运营,整个周期大约需要26个月。整整两年多的时间。”陈工放下白板笔,看着满满当当的白板,“张总,这是一场持久战。”
张伟看着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作战图。他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机房不是建完就结束的静止物。
它是一个需要不断呼吸、不断维护、永远在运转的超级生命体。
会议整整开了四个小时。
当张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感谢三位。”张伟主动伸出手,与陈工、林工、周工一一握手。“今天这场课,价值连城。”
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闲聊。
张伟走到会议室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像是不经意地回头说了一句:
“哦对了,横竖纵接下来,要在内部组建一支极高规格的‘基础设施与空间计算云服务’团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眼前的三位技术大牛。
“我这人比较护短。作为公司的拓荒元老,第一批进来的核心骨干,各方面的待遇、期权,都会是对标合伙人级别的最高规格。”
会议室里,突然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沉寂。
没人接话。
但这三位在腾讯云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炮,心里瞬间掀起了诡异的遐想。
他们太清楚张伟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在腾讯,他们的上升通道已经基本触顶,P9、P10的职级天花板就在那里,部门的期权池也早已固化。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手里攥着100亿的真金白银,而且未来还有可能涉及更庞大的toG(政府)业务,总投资规模上万亿。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直接向大Boss汇报、从零开始组建算力帝国的历史级机遇!就像当年第一批加入腾讯云的元老一样,只要上车的早,就是时代的弄潮儿。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心理博弈,双方都在这一刻,看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机会窗口。
陈工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张总,今天就是单纯的技术交流。如果您后续在项目招标上有什么疑问,我们随时欢迎探讨。”
张伟也笑了,笑得同样意味深长。
“当然。就是单纯的交流。”
但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场打着“请教”旗号的会议,其实是一场极其高级的、没有写任何JD(职位描述)的定向招聘会。
张伟在偷师技术,也在撒网捞人。
……
十分钟后,张伟和小马走出了滨海大厦的旋转玻璃门。
春初的深圳,晚风带着一丝潮润的凉意。
深南大道上车灯如流,高耸入云的互联网大厂大厦灯火通明。
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闪烁着腾讯Logo的巨大双子塔,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老板,”小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我们真的要从头开始,建自己的算力体系吗?”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深圳深邃的夜空,仿佛透过那片人造的光幕,看到了哈密戈壁上正在呼啸的风机,看到了未来那座潜藏着“破局”希望的超级机房。
他扣上纽扣,向前迈出一步,只留下了一句被晚风吹散的低语:
“未来的全球……”
“是算力主权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