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归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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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在变，规则在变，连本身都在变。那幅画卷中的像是有了生命，从虚幻走向真实，从天柱峰顶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座山峰，覆盖了中州，覆盖了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空相的身体僵住了。

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在寸寸碎裂，剑身上的虚空魔族怨气被那幅画卷中的意净化消融，神域的法则碎片被温暖的炊烟气息包裹着化解。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一层一层地化作光点消散。那些光点飘向白辰的方向，融入他体内，像是久别重逢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

不……空相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想挣扎，想反扑，想用所有积攒了九千年的力量拼死一搏。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幅的画卷覆盖了他全身，温暖而坚定地包裹着他。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眼中的黑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白辰看着他。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一寸寸消散。

空相最后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他彻底散开了。

化作漫天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在天柱峰顶，最后全部没入白辰体内。白辰闭着眼，感受着那九千年的记忆和力量回到自己身体里。

他的气息又一次攀升，这一次攀升到了顶点。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星辰生灭，岁月流转。

他转头看向独孤无忧。

无忧。

独孤无忧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空相印记已经彻底消失了，随着空相的消散一起化为乌有。凤凰玉佩上的裂痕还在，可里面那股镇压的力量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抬头看着白辰。

白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看清楚了？那八式剑招，应该这么用。

独孤无忧怔了一瞬，然后笑了。

看清楚了，师父。

白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

界域改变了。

天柱峰下的封印被我的剑意冲破了。这方世界承受不了超脱者的力量，正在排斥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苏小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什么意思？

意思是，白辰看向天穹，你们要回去了。

云阳愣了一下：回去？回哪儿？

白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独孤无忧眼前的一切忽然模糊起来，天柱峰顶的废墟、白辰的白衣、古长生叼着草茎的身影、老张举着的酒葫芦、土天下土第一抱在一起的圆滚滚身躯、苏小蛮叉腰站着的姿势、云阳光着脚丫子蹦跳的样子——

所有的画面都在远去，像是有人把他们从一幅画里剥离出来，扔进了另一幅画里。

耳边传来风声，然后是失重感，然后是一片空白。

当独孤无忧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他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硬，垫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被子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窗外有阳光透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谁家狗在叫。

他坐起来。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白墙，木地板，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槐树。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墙上挂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台历。

门口传来动静。

苏小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在天柱峰上年轻了好几岁。

醒了？她把粥放在桌上，喝点。楼下包子铺买的，肉馅的，我多放了两勺辣椒。

独孤无忧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窗外那棵老槐树。

这是哪儿？

苏小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老张的狗窝。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欢迎回家。

窗外，蝉鸣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