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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撕裂的黑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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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明确告诉所有人,这只是开始。”

“后续所有人员排查、病毒载体清理、疫区封锁管控,只会愈发严苛。”

“从今往后,没有任何通融、缓和、姑息的可能性。”

这话一出,车厢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原本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后续或许会宽松一点。

很多人都想着,熬过这段艰难时期,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现在看来,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残酷,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一名从业十余年的老执法人员,阅历最深,也最看不惯这套规则。

他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也坚守了半辈子正义底线。

乱世可以严苛,但不能泯灭人性。

他毅然跨步走出人群,直面邵斌寸步不让。

“我绝不认同你们这种极端一刀切的处置逻辑!”

“阻断病毒扩散、守护普通人,我们所有人都全力配合、毫无怨言。”

“但风控不等于屠民,守护人命更不是肆意剥夺人命!”

老执法人员语气恳切,却字字铿锵。

他不怕被追责,只想讨一个公道。

“疑似感染者可以单独隔离,风险人员可以分区管控,大可以延缓撤离进度。”

“能用稳妥方式解决的隐患,你们非要用最血腥、最极端的方式了结!”

他盯着邵斌,眼底满是深深的失望。

“你们手握顶尖战力、掌控最高处置权限,站在绝对优势的位置上。”

“凭什么凭着一纸条文,随意主宰普通人的生死,剥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

面对执法人员的强硬质疑,邵斌彻底失去耐心。

他根本不想再跟这群人浪费口舌。

跟一群眼界狭隘、情绪用事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底层人员只看眼前善恶,不懂战略大局,多说无益。

他们无法理解一步错、满盘输的战略风险。

邵斌懒得再做任何多余解释,态度变得愈发强势蛮横。

“这是命令。”

简简单单四个字,冰冷生硬,直接堵死了所有人所有争辩的余地。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有绝对的服从。

乱世之中,命令大于情理,规则大于人性。

这就是疫区最高的行事准则,没有商量余地。

他掏出一张印有专属钢印的纸质指令。

规整的纸面之上,字迹清晰利落,末尾赫然落款龙小云的专属签名。

邵斌高举指令单,抬高声调,厉声对着全场所有人怒吼出声。

“这是龙队亲自拟定、亲自签发的全城撤离专项指令!”

“所有疫区处置方案,全部经过上面统一敲定,没有任何变通空间!”

他眼神凌厉,扫过每一个面露不甘的人,气场压迫感十足。

“现在是生化危机爆发的特殊作战阶段,一切以大局优先!”

“妇人之仁只会滋生更大隐患,心软和犹豫,在乱世之中毫无用处!”

“谁再私下揣测指令、滋生异心、当众扰乱撤离秩序!”

“待全员顺利进驻丹阳市安全防线之后,统一登记,全员追责处置!”

直白的威胁,精准敲打在场每一个心存不满的人。

强硬的威胁裹挟着压迫感席卷全场,喧闹的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没人再敢轻易开口争辩,所有人都被这冰冷的威胁震慑住。

可痛失挚爱的张晨初,根本不可能就此妥协沉默。

别人可以忍,他忍不了。

那些人没有切身之痛,自然可以理智服从所谓的大局。

但他失去了挚爱,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早已随着欧阳倩一同离去。

失去爱人的绝望和愤怒,已经彻底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眼眶赤红充血,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与杀意。

哪怕身前布满持枪戒备的赤卫队员,他依旧无所畏惧,嘶哑地咆哮起来。

“说到底,你们所有人都是急功近利,自私自利!”

“你们怕出纰漏、怕担责任、怕影响自己的功绩和前程!”

“所以你们宁愿错杀千人,用无辜者的性命兜底,也不愿冒险放过一人!”

“你们口中所谓的大局、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你们冷血自私的遮羞布!”

张晨初字字泣血地嘶吼着。

他看得无比透彻,所有的大局说辞,都是这些人自保的借口。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邵斌,看着冷眼旁观的一众赤卫队员,满心都是荒谬。

什么守护安全区,什么顾全大局。

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和安稳,牺牲底层普通人罢了。

邵斌眼神骤然一冷,心底怒意彻底积攒到顶点。

区区一个失控的基层队长,也敢当众质疑上面决策、诋毁军务。

在他看来,这就是目无军纪,狂妄至极,必须严惩。

“把他控制起来!”

简短一声令下,两侧待命的赤卫队员立刻上前行动。

数人配合默契,动作干脆利落,瞬间扣死张晨初的四肢关节。

专业的擒拿手法瞬间锁死他所有发力的关节穴位。

强硬的压制力瞬间锁住他所有行动,将他死死按压在车厢过道地面。

坚韧的束缚带快速缠绕收紧,牢牢捆缚住他的躯干与手脚。

一圈又一圈,死死锁紧,彻底断绝了他所有挣扎、反抗、行动的可能性。

张晨初浑身肌肉紧绷发力,拼尽全力疯狂挣扎,脖颈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被制服,不甘心就这么憋屈认输。

眼底滔天杀意熊熊燃烧,他嘴里依旧不停怒骂嘶吼,宣泄无尽悲愤。

“你们这群冷血的利己主义者!迟早自食恶果!”

“所谓的战略大局,就是牺牲普通人成全你们的仕途!”

“我不服!我死都不服!”

他的嘶吼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回荡在死寂的车厢里。

但他的肉身力量,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赤卫队员面前,不值一提。

单兵实力的差距,纪律配合的差距,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周边一众东海执法人员,齐齐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满是憋屈。

所有人都满腔怒火,却只能强行隐忍,不敢贸然出手相助。

一旦贸然动手,只会全员被追责,彻底断送后路。

他们还有家人要守护,还有活下去的执念。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更多无辜人跟着陪葬。

深深的无力、憋屈与不甘,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种明明知晓不公,却只能被迫服从的感觉,最是磨人。

明明亲眼看着冤案发生,却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短短片刻,车厢内的局势彻底被赤卫队员牢牢掌控。

喧闹彻底消散,只剩下压抑到窒息的死寂。

落针可闻的车厢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史三八缓缓撑着地板站起身,抬手反复揉搓着酸痛窒息的脖颈。

脖颈处的青紫痛感还在阵阵作祟,每动一下都酸涩难忍。

稍微转动脖颈,撕裂般的痛感就会直冲大脑。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的后怕久久无法消散。

自己执行任务多年,出生入死无数次,受过重伤,历过绝境,早已看淡生死。

却从未被自己人逼到濒临死亡的地步,今天属实开了眼界。

史三八转头看向被死死制服、动弹不得的张晨初,眼底掠过一抹阴冷。

方才那短短数十秒的对峙,是他有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若是局势再拖延片刻,今日他绝对会殒命在这节车厢之中。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漠然与鄙夷。

史三八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张晨初纯属咎由自取。

私怨凌驾于命令之上,情绪化扰乱撤离秩序。

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完全是对方自作自受,不值得半分同情。

乱世之中,多情和冲动,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心软留情,只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就在车厢内氛围压抑到极致,所有人都深陷绝望之际。

突然,前方驾驶舱,传出一道急促慌乱的广播喊话。

彻底打破了车厢内死寂的氛围。

司机紧绷慌张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传遍整列火车的每一节车厢。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充斥着极致的慌乱。

“所有人注意!前方突发紧急险情!”

“外部灰雾浓度正在疯狂暴涨,视野极速压缩,能见度不足三米!”

“整条铁轨视野被浓雾彻底封锁,继续行驶风险极高,必须立刻减速!”

常年驾驶火车的司机,最清楚灰雾暴涨意味着什么。

这是最高等级的险情。

视野归零,轨道未知,随时可能出现翻车、脱轨的风险。

没有视野的行驶,等同于闭着眼闯鬼门关。

话音刚刚落下,整列庞大的绿皮火车,骤然传来剧烈的车身震颤。

刺啦——刺啦——

车轮与铁轨高强度剧烈摩擦,刺耳的金属锐响炸开。

尖锐的声响穿透车厢,听得人耳膜发疼。

轨道缝隙之中不断迸发大量滚烫火星,在浓稠灰雾中一闪而过。

耀眼的星火短暂刺破昏暗,转瞬便被厚重雾气彻底吞噬。

火车的行驶速度肉眼可见般快速回落,巨大惯性让车身持续顿挫颠簸。

全车所有乘客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前倾,东倒西歪,尖叫声此起彼伏。

老人的惊呼、小孩的哭闹、成年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刚刚勉强稳定下来的车厢秩序,在剧烈颠簸中再度彻底混乱。

原本压抑沉默的民众瞬间慌了神。

他们的心里都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好不容易拼死逃出沦陷城区,好不容易挤上撤离的火车。

他们都以为马上就能逃离苦海,抵达安全的丹阳市。

怎么也没想到,半路又遇上这种致命险情。

他们本以为马上就能抵达丹阳市安全区,彻底脱离苦海。

此刻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刚刚压下去的绝望,再次席卷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内心。

剧烈的颠簸震颤持续数秒之后,火车的动力系统彻底骤停。

整列沉重庞大的绿皮火车,完完全全停滞在荒芜铁轨的正中央。

引擎熄火,声响消散,极致的死寂瞬间笼罩整辆火车。

刚才的颠簸尖叫、争执怒骂尽数消失,只剩下死寂笼罩一切。

前后巨大的反差,让人心里发慌,浑身发冷。

死寂沉沉的车厢里,司机压低嗓音,带着极致的骇然与慌乱低声怒骂。

“该死……脱轨了!”

细微的底盘错位触感持续传来,火车车轮半脱离铁轨卡槽,彻底卡死。

无论驾驶舱如何操作,火车都无法移动半分,彻底困死在旷野浓雾之中。

油门、制动、重启,所有操作全部失灵,火车彻底瘫痪。

整列承载着所有人逃生希望的撤离火车,彻底沦陷在东海疫区腹地。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谷底。

被困疫区腹地,四面都是暴涨的灰雾,等同于绝境囚笼。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支援,没有退路,所有人都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驾驶舱内,司机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瞳孔剧烈收缩。

他心里充满了绝望。

这次的雾况,比之前爆发的都要恐怖数倍。

浓稠的灰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疯狂包裹整列火车。

他死死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外面翻涌流动的灰色浓雾,一脸骇然。

“这是……战马?”

前面弥漫的灰雾之中,在车光撕裂的黑暗中,一个单薄挺拔的小小身影,端坐于高头大马的脊背之上,平静地望着整列停滞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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