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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别无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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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雪地照得一片白茫茫,晃得人睁不开眼。守痕人跟着老陈他们往山下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玻璃上。

林墨几次想开口问什么,都被老陈用眼神制止了。赵阳扶着受伤的肩膀,时不时回头看看守痕人,欲言又止。小石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块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大概是觉得这场冒险终于结束了。

只有守痕人知道,没结束。

竹安还在归墟崖的云海深处,那个穿蓝外套的人影也还在石碑后面,像一根扎在心头的刺,隐隐作痛。

她把黑色外套裹得更紧了,外套口袋里的玻璃珠碎片硌着大腿,提醒她那场抗争不是幻觉。

走到山脚下,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像是刚开过崎岖的山路。老陈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对守痕人说:“上车吧,先回安家村,林墨说那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守痕人点点头,弯腰钻进后座。林墨和小石头坐在她旁边,赵阳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时,守痕人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归墟崖的方向被群山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们,像极了在安家村祠堂外看到的那个影子。

“在想什么?”林墨轻声问,递给她一瓶热水。

守痕人接过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才觉得冻僵的手指有了点知觉:“在想周延。”

林墨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他……或许已经不在了。”

祠堂里的周延被林坤控制,后来溶洞崩塌,再没见过他的踪影。按常理说,多半是凶多吉少。

但守痕人不这么觉得。

归墟崖石碑后的那个人影,穿着蓝外套,戴着蓝帽子,和周延的打扮一模一样。还有他手里的照片,婴儿手腕上的“安”字银锁——那是安家村的习俗,新生儿都会戴这样的银锁,竹安小时候也戴过。

那个人,一定是周延。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不是被林坤控制了吗?他手里的照片又藏着什么秘密?

“他还活着。”守痕人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语气肯定,“我看到他了。”

林墨猛地转头看她:“你在哪里看到的?他怎么样了?”

“归墟崖。”守痕人简单地说,“他看起来……很正常,不像被控制的样子。”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没看错?祠堂里他被林坤控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归墟崖?”

“不知道。”守痕人摇摇头,“但他手里拿着竹安小时候的照片,不会错的。”

车里陷入沉默。

周延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新的涟漪。这个男人,竹安的亲生父亲,被林振庭控制了十几年的“回时者”成员,突然出现在时间的尽头,他到底想做什么?

车子驶进安家村时,守痕人愣住了。

村子里很安静,不像经历过动荡的样子。祠堂的门敞开着,门口的香炉被扶正了,地上的香灰被扫得干干净净。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碾子上晒太阳,看到他们的车,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闭目养神。

“奇怪。”赵阳皱起眉,“‘回时者’的人来过这里,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老陈把车停在祠堂门口,熄火下车:“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走进祠堂,里面比外面更安静。供桌上的牌位摆得整整齐齐,长凳被放回原位,连他们之前撬开的石板都被重新盖好了,看不出一点被翻动的痕迹。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墨走到供桌前,抚摸着上面的灰尘,“可我们明明在这里和林坤的人交过手。”

守痕人走到墙角,那里原本有个通往密道的洞口,现在被新的砖块砌死了,砖缝里的水泥还没干透。

“有人在我们离开后,重新整理了这里。”守痕人敲了敲新砌的砖墙,“手法很匆忙,像是在掩盖什么。”

老陈走到祠堂门口,朝村口的老人喊了一声:“张大爷,这几天村里来过外人吗?”

张大爷慢悠悠地睁开眼,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祠堂,含糊地说:“没见过啥外人,就前两天有个戴蓝帽子的后生,在祠堂门口转了半天,还问我们竹安那娃子去哪了。”

戴蓝帽子的后生!

守痕人和林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什么时候来的?”守痕人追问。

“就是你们走的那天下午。”张大爷想了想,“他穿件蓝外套,看着面生,说话客客气气的,还给我们递了烟。我们说不知道竹安在哪,他就走了,往村后的山坳去了。”

村后的山坳,正是通往密道的方向。

这么说,周延在祠堂被林坤控制后,并没有被带走,而是逃了出来,回到了安家村,整理了祠堂,然后去了山坳,最后出现在归墟崖。

他的行踪像一条隐秘的线,串联起所有的疑点。

守痕人走到供桌前,突然发现供桌最底层的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黄色的纸。她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和祠堂里找到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是安建军的字。

“是安建军留下的。”守痕人拿起信纸,快速翻看起来。

信里写的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安建军这些年在安家村的生活记录。今天帮谁家修了屋顶,明天给谁家的孩子讲了部队的故事,后天又在祠堂里扫了多少落叶……琐碎得像流水账。

但看到最后几页时,守痕人的呼吸顿住了。

“……周延又来祠堂了,戴着蓝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问我竹安的‘痕钥’是不是还在,我说在。他眼里有挣扎,像在做什么决定……”

“……林振庭的人来过,要我交出周延的下落,我没说。他们在我身上加了‘蚀痕’的剂量,疼得厉害,但不能说,说了竹安就危险了……”

“……周延今晚偷偷来见我,说他想带竹安走,离开安家村,离开‘回时者’的控制。我骂他傻,林振庭怎么可能放他们走?他哭了,说对不起竹安,对不起林墨……”

“……明天周延要执行林振庭的命令,带竹安去钟表厂。我得想办法阻止他,哪怕暴露自己……”

最后一封信没有写完,字迹潦草,像是被突然打断。

守痕人捏着信纸,手在发抖。

原来安建军和周延一直有联系。

原来周延早就想反抗林振庭,只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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