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到底啥来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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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里一片昏暗静谧。
煤油灯早已吹熄,只剩夜色残留的微光。
苏晚晚全然不顾身旁冷着脸、不愿搭理人的黄桂兰。
她微微侧过身,轻轻摇了摇黄桂兰的胳膊。
随即压着极低的嗓音,不死心继续游说:
“兰姨,我真不骗你,我实打实有法子,能让你们一家人早点摆脱黑五类的身份,不用再受这份牵连吃苦。”
安静的里屋,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
回应苏晚晚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黄桂兰脊背僵硬,背对着她,连一丝动弹都没有。
她是打心底里懒得搭理苏晚晚。
这姑娘心思不正,又爱死缠烂打,多说一句都是白费口舌。
就是不知道她是啥门户出身的,说话这么狂。
他们被下放的时候,就连她娘家那边,都没法子让他们摆脱下放黑五类的身份。
这姑娘不知道有啥背景。
黄桂兰也懒得去想。
苏晚晚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心底憋着一股憋屈与不甘,小声喃喃自语。
“咋就不信呢……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就在这时,一道粗重绵长的鼾声隐隐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苏晚晚瞬间听出,这是里侧熟睡的乔星月发出来的。
呼噜声这么大。
哪有一个女人家的样子?
苏晚晚越想越不服气。
怎么想都想不通。
样样拔尖的谢中铭,到底看上乔星月哪一点?
乔星月睡觉打呼噜,谢同志也受得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山村被浅浅的薄雾笼罩着。
空气清爽微凉。
谢家牛棚的后院,深秋入冬的菜园依旧长得绿油油的。
菜地洼子里种满了时令小菜,长势喜人。
番茄都快要红透了。
黄桂兰和沈丽萍婆媳二人早早起身,手里端着昨晚留存的洗脸清水,弯腰细细给菜洼浇水。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低声闲聊。
沈丽萍手上不停,压低声音开口:
“妈,昨晚苏晚晚说,她有办法帮咱们家摆脱黑五类身份,我看这姑娘,怕是来头不简单。”
黄桂兰缓缓点头,将手里的水稳稳浇完,“我也看出来了。”
“不晓得她到底要赖到啥时候走。”沈丽萍眉头微蹙,满心不耐。
黄桂兰沉默了一阵。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向来准。
这苏晚晚执念太深、野心太大,迟迟不肯离去,必然藏着别的算计。
……
乔星月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谢中铭一早便起身忙活,亲手烧火做饭,热了好几回早饭,生怕饭菜放凉。
每隔一会儿,他便轻手轻脚回屋看上一眼,反复确认乔星月睡得安稳、没有被惊扰,才安心退出房间。
不仅如此,他还反复叮嘱家里几个孩子,玩耍动静小一点,不许大声吵闹。
菜园子里,黄桂兰弯腰俯身,细细拔除菜地间的杂草。
这些鲜嫩的杂草扔去圈里,刚好能喂养家里的鸡鸭鹅,一点都不浪费。
早前家里买一批鸡苗、鸭苗、鹅苗,精心喂养至今,长势极好,每一只都长到了两斤来重。
黄桂兰看着活蹦乱跳的家禽,心里暗自盘算。
再过段时日好好喂养,等到过年宰杀,刚好能给星月补身子。
星月过段日子,也要生产了。
正思索着,谢中铭从牛棚里缓步走了出来。
黄桂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自家儿子,忍不住轻声嗔怪:
“你咋老是反反复复往星月屋子里跑?让她踏踏实实多睡会儿,这几天她劳心劳力,压根没好好合过眼,你就不怕把她吵醒了?”
“我就是怕锅里的早饭反复凉了,想着随时看着,等她醒了就能吃上热乎的。”
不远处菜地里,沈丽萍随手扯下一把鲜嫩杂草,抬手扔进一旁的鸡圈里,回头笑着接话:
“老四你就放心吧,早饭就算凉了,大嫂随时能给她热,不差这一会儿。你也歇歇,别来回折腾。”
院子角落,苏晚晚独自坐在长条木凳上,安静看着谢家一家人和睦相处。
唯独她,像是个多余的透明人,格格不入地杵在这里。
没人搭理、没人过问。
她真想取代乔星月的位置,成为能陪在谢中铭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扁担起落的轻响声。
那是外出挑水的老五谢明哲,担着满满两桶清水回来了。
他脚步稳健,稳稳将水挑进院里。
随即抬眼,恰好看见独自坐在角落、神色落寞的苏晚晚,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黄桂兰。
“妈,这女同志咋还在咱们家里?昨天不是说安排送走吗?”
黄桂兰这辈子素来心软、极好面子,最不擅长做赶人、落人口实的刻薄事。
平日里能包容便包容,从不主动为难旁人。
可面对死缠烂打、心思不正的苏晚晚,她实在是忍够了,也不想再姑息迁就。
她看着角落里的苏晚晚,往她面前走了几步,神色坦然。
“苏晚晚同志,我今天送你去大队长家里,让刘大队长想办法,尽快安排你回城。”
这话没有半分余地,摆明了就是要赶人。
苏晚晚心里一慌,连忙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受伤的腿,眉头微微蹙起,摆出一副虚弱难受的模样。
“兰姨,我的腿还伤着呢,走路都不利索,能不能在你家再养两天伤势?等我好一点,我自己就走。”
一旁的谢江,刚手里攥着一把杂草走进院子,闻声立马将杂草扔进鸡圈,转头直言反驳,半点不留情面:
“苏同志,你要养伤就去大队长家养。他家三间茅草屋,宽敞清净,比我们这拥挤的牛棚舒服多了,正合适你休养。”
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继续找着借口,“谢叔,我刚来大队没多久,和大队长一家不太熟,贸然过去住着,实在尴尬。”
孙秀秀正好从屋里出来,闻言当即冷笑一声,“你和我们也不熟,说到底,我们压根就没啥交情。”
一句话堵得苏晚晚瞬间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堪。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窘迫,故意垂下眉眼,装作万般为难:
“我真的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可我腿上的伤实在不争气,行动太不方便了,实在没办法走动。”
沈丽萍听得心里厌烦,当即从菜地里直起身子,抬手拍干净手上的泥土,眼神清亮,句句戳破她的伪装:
“昨天夜里你跑去晒谷场,专门给中铭送米汤的时候,脚步利索得很,半点看不出行动不便。”
“咋隔了一夜,伤势反倒加重了?”
“我、我是今天早上起来,伤势突然加重了,疼得厉害。”苏晚晚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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