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罗刹退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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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残破的“穿云”飞舟，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钢铁巨鸟，拖着滚滚的浓烟与零星的火光，哀鸣着，翻滚着，坠向“坠鹰涧”下方那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黑暗深渊。巨大的船体在坠落过程中不断与陡峭的崖壁碰撞、刮擦，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与金属扭曲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片、焦黑的木材、融化的金属，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在深谷中激起连绵不断的沉闷回响，最终被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与云雾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烟尘轨迹，见证着它曾经的存在与辉煌的终结。
高空中，激战过后残留的能量乱流，依旧在肆虐、咆哮。金红色的凤凰火焰与漆黑色的幽冥魔气，如同两条垂死挣扎的巨蟒，相互纠缠、湮灭，不断爆发出零星的能量火花与刺耳的嗤嗤声，将原本就因为大阵破碎而动荡不堪的空间，搅得更加混乱。灼热的气浪与阴寒的死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流，卷起阵阵混乱的罡风，呼啸着掠过断崖、撕扯着云雾。
然而，与这天地间的动荡与飞舟坠毁的悲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悬浮于高空、那张刚刚从崩散状态重新艰难凝聚、却比之前虚幻、黯淡了不止一筹的巨大青铜鬼面。
鬼面之上，那两团原本熊熊燃烧、令人不敢直视的幽绿色魂火，此刻却明灭不定，火苗微弱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鬼面的轮廓也变得有些模糊、扭曲，边缘处不断有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逸散、消融在空气中，显得极不稳定。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从那鬼面之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鬼面罗刹的投影，受创了！而且，伤得不轻！
那道凝聚了他不少魂力与魔元、借助秘宝与地利、威能接近元婴的投影，竟然在一个区区筑基后期的小丫头拼死一击下，被硬生生地击溃、重创！虽然那丫头付出的代价看起来更为惨重，但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鬼面罗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凤凰……本源……”鬼面罗刹那沙哑、低沉、此刻却带着一丝明显虚弱与惊疑不定的声音，从那虚幻的鬼面中缓缓传出。他的“目光”（那两团明灭不定的幽绿魂火），仿佛穿透了空间，紧紧地、贪婪地、又充满忌惮地，锁定在那道正被清玄师太抱着、迅速远去的青色身影之上。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金红色火焰，其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焚尽一切的恐怖本质，以及那一闪而逝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无上威严意志，让他这道以阴魂魔气为根基的投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压迫感！那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凤凰血脉觉醒那么简单！那种力量的层次，隐隐触及了某种更高的、属于“神裔”本源的领域！正是这种本质上的压制，加上那丫头不顾一切的疯狂燃烧，才能以筑基之力，重创他这接近元婴的投影！
“还有……那柄剑……”鬼面罗刹的“目光”，又扫向清玄师太手中那柄即使在逃遁中、依旧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晕、剑意内蕴的古朴长剑——青鸾剑。
在之前的交手中，他就已经感应到了这柄剑的不凡。此刻，在云昭爆发出那惊人的凤凰本源之力后，他更是敏锐地察觉到，这柄“青鸾剑”的气息，与那丫头身上的凤凰血脉，竟然有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又真实存在的……共鸣与联系！仿佛它们本就同源，或者……都指向某个共同的、更为久远的源头！
“青鸾……凤凰……上古……”鬼面罗刹心中念头急转，一个个令他都感到心惊的猜测浮上心头。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个叫云昭的丫头，以及她背后可能牵扯到的秘密，价值将远超他之前的估计！同时，风险也将成倍增加！
就在此时，尸魔、哭老人、肥屠三人，也已经稳住了身形，带着一脸的惊悸与不甘，飞到了那虚幻鬼面的下方，躬身行礼，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触怒了此刻心情明显极差的鬼面大人。
鬼面罗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特别是在尸魔身上停留了一瞬。尸魔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大人……是属下等无能，未能……”尸魔硬着头皮，沙哑地开口。
“闭嘴。”鬼面罗刹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三人心头都是一紧。“此事，不全怪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青云宗众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那边，数道剑光与遁光，已经化作了天边的几个小黑点，即将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追，还是不追？
若是追，他这道受创的投影，加上同样受了些伤、心有余悸的尸魔三人，能否在清玄与天枢的拼死阻拦下，留下那个状态奇怪的丫头？即使留下了，会不会再次逼出她那恐怖的本源之力，甚至……引来更不可测的变数？比如，那柄隐隐与之共鸣的“青鸾剑”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
若是不追，此次耗费巨大心力布下的伏击，损失惨重（大阵被破，投影受创，灰鸠老人陨落，另一名金丹客卿重伤断臂逃遁），却一无所获，如何向“那位大人”交代？而且，经此一役，打草惊蛇，青云宗必然会加强戒备，再想对那丫头下手，难度将暴增！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但风险都极大。
鬼面罗刹心中迅速权衡着。他是个极其冷静、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无情的人。愤怒与不甘固然有，但绝不会让这些情绪左右他的判断。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收回，落在了下方恭敬肃立的三人身上，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那种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平静：
“此地动静太大，青云宗援军或其他势力，很快就会被惊动。”
“那丫头……云昭，强行催动本源，已是强弩之末，生死难料。即使能活，短时间内也是废人一个，不足为虑。”
“萧砚身中‘腐髓毒’，若无解药或元婴级别的高人出手，同样时日无多。”
“至于清玄与天枢……”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一丝讥诮，“一个灵力耗损严重，一个重伤濒死，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能不能安全回到青云宗，都是两说。”
他的分析，冷酷而现实，将青云宗众人此刻的窘境，赤裸裸地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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