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维克多的痕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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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
那扇巨大的、沉默的、仿佛自亘古便矗立于此的金属门户，离我们只有十米。十米，在平时不过是眨眨眼就能走过的距离，可此刻，这十米却像一道深不可测、布满荆棘的天堑，横亘在我们与答案之间。
门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均匀的灰色尘埃，在暗晶和环境中零星磷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冰冷、死寂的光泽。门扉中央那个凹陷的圆形图案和周围复杂古老的符号刻度，如同巨兽紧闭的独眼，冷漠地俯视着我们这群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闯入者。门上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只有那个圆形凹槽，仿佛在无声地索要着唯一的、特定的“信物”。
我们没有“信物”。老胡依旧昏迷，他胸口那暗淡的印记，是“钥匙”吗？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Shirley杨强记的地图路径到此为止，秦娟的立体图印象也终止于“闸门”内部的大空间。接下来该怎么打开这扇门？是尝试将老胡靠近？还是寻找其他机关？那皮革卷上恐怖的箴言，又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锁在我们的心头——“钥匙归位，炉火重燃，净化亦或湮灭”。
我们瘫倒在距离门户十米外的冰冷地面上，背靠着散落的、锈蚀的金属残骸，剧烈地喘息，试图从那“癌变心脏”带来的精神风暴余波中恢复一丝力气。每个人都精疲力竭，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精神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垮掉。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疲惫和对前路的茫然中，我（王胖子）涣散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门户侧下方、靠近地面的那片阴影区域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在厚厚的灰尘上，赫然印着几个凌乱、带着暗红色污渍的脚印！脚印的大小和鞋底花纹，明显不属于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而且，脚印的边缘还很清晰，灰尘被踢开的痕迹也很新鲜，绝对是不久前留下的！
是维克多他们！他们也到了这里！而且，就在我们前面！
“杨参谋！看那里！”我嘶哑着低吼，用尽力气抬起手臂，指向那片脚印。
Shirley杨和秦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同时一变。
Shirley杨挣扎着爬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些脚印，蹲下身，仔细观察。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脚印边缘那暗红的污渍，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是血。新鲜的，还没完全凝固。”她低声道，目光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扫去。脚印从门户侧面一个更隐蔽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巨大齿轮残骸半掩的缝隙）延伸出来，然后朝着门户右侧、更深的黑暗中蜿蜒而去，消失在一堆更高的金属废墟后面。
“不止一个人。”Shirley杨继续分析，指着脚印的深浅和大小，“至少两个，可能三个。脚步很乱，有拖沓的痕迹，其中一个脚印旁还有滴落状的血迹——有人受伤不轻，在流血。”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脚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门户前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他们没有尝试打开这扇门，或者尝试失败了。脚印显示他们在门前停留了片刻，然后就转向离开了。为什么？”
“也许……他们也没有正确的‘钥匙’？”秦娟小声道，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或者，他们在等什么？等我们？”
“等我们当炮灰探路？”我冷笑一声，心头那股对维克多的恨意再次翻腾起来。格桑大叔的血还没冷，这老狐狸就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不一定。”Shirley杨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走到门户侧面那堆齿轮残骸旁，蹲下身，用手小心地拨开边缘的灰尘和杂物。
“这里有东西。”她低呼一声，从灰尘下，捡起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副破碎的眼镜。镜片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镜框，一条镜腿不知所踪。镜框的样式很老旧，是那种苏制的厚重黑框眼镜。在一片碎裂的镜片残骸上，还沾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是谢尔盖的眼睛。”Shirley杨肯定地说，眼神凝重，“那个疯子技术员。眼镜碎成这样，他本人恐怕也凶多吉少。看来，他们经过那‘癌变心脏’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谢尔盖……那个用干扰器折磨老胡、最后被格桑大叔掷出的藏刀和崩坏的干扰器重创的疯子。他的眼镜碎在这里，人可能已经死了，或者重伤被丢弃。维克多身边能用的人，又少了一个。
“还有这个。”Shirley杨继续搜寻，在眼镜旁不远处，又发现了几个散落的黄铜弹壳，以及一块被撕裂、沾满血污的苏制军用绷带。绷带上的血还很新，显然是刚刚丢弃不久。
“他们在这里处理过伤口，可能还发生了短暂的冲突或意外。”Shirley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脚印消失的黑暗深处，“然后，他们朝那个方向去了。那里，可能有另一条路，或者另一个入口？”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户右侧，是一片更加巨大、更加混乱的金属废墟堆。巨大的管道扭曲断裂，生锈的齿轮和钢梁交错叠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充满缝隙和阴影的迷宫。维克多的脚印，正是消失在那片迷宫的入口处。
“他们为什么不守在门口等我们？”秦娟不解地问，“如果他们也想进‘穹顶’，为什么不试着开门，或者在这里伏击我们？”
“也许……”Shirley杨沉吟道，“他们手里的‘钥匙’仿制品，根本打不开这扇门。或者，他们知道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比如，强行开门会引发什么可怕的后果。所以他们选择另寻他路。也有可能……”她顿了顿，眼神更冷，“他们是在诱敌深入，想让我们先去试那扇门，或者在前面的迷宫里设下埋伏。”
不管是哪种可能，维克多就在前面，而且状态不佳，这是事实。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我们怎么办？”秦娟看向我和Shirley杨。
我看着那扇沉默的金属门户，又看了看维克多脚印消失的迷宫入口，心中快速权衡。
按原计划，我们应该想办法打开这扇门。但现在维克多就在附近，如果我们在开门时被他偷袭，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老胡的状态能否用来开门，怎么用，都是未知数。
但如果我们也跟着进入那片迷宫，就等于放弃了眼前这条最直接的路，陷入更加复杂、更易遭受伏击的环境。而且，维克多手里有地图碎片和笔记，他选择那条路，可能有他的道理。
两难。
“先不急着决定。”Shirley杨忽然道，她走回我们身边，从腰间拿出那卷古老的皮革，“在行动之前，我们再看一遍这上面的东西。也许，能找到一点提示。”
她小心地展开皮革卷，借着暗晶微弱的光芒，我们三人再次聚拢，目光投向那些古老、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文字和图案。
“穹顶乃万物初生之炉，亦为终末归寂之所。”
“钥匙归位，炉火重燃，净化亦或湮灭。”
这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们心头回响。我的目光，落在那幅描绘着巨大穹顶、穹顶内部有火焰和扭曲人形的图案上。火焰……炉火……净化……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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