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李诺：我想退下来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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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上天后的第三天，李诺回到研究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楼，楼里灯全亮着，窗户被暖黄色的光撑得鼓鼓的。以前他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但此刻他发现，那栋楼像一只蹲在夜色里的老猫，温顺、安静，却让人安心。

陈雪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碗面，炸酱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是温的。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筷子递过去。李诺坐下来，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面条劲道，酱香浓郁，跟他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雪，我想退了。”他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不是累，是够了。”

陈雪没说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外面院子里的树影晃了晃，地上的光斑也跟着晃。

第二天一早，李诺把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孙虎坐在角落，头发已经全白了，腰也弯了。刘建国坐在他对面，肩膀宽了，脸上有了皱纹，但眼神还跟十年前一样亮。张小虎站在门口，戴着老耿的军帽，帽子洗得发白。陈雪坐在李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捧着。马全有坐在最后面，耳朵上还挂着一只耳机，习惯性的。

李诺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中央的调令，任命刘建国为研究中心新一任总工程师。“从今天起，制造单元的事，交给你了。”刘建国愣住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看着那份文件上的红章，又看了看李诺，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李工，我……”刘建国站起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我干不好。”

“你干了十年了。该干的都干过。怕啥？”

孙虎叼着烟，眯着眼。“当年老耿带我的时候，我也说怕。老耿说，怕就对了。不怕的是死人。”

刘建国攥紧那份文件，指节发白。“那您以后干啥？”

“写书。把经验写下来，让后来人少走弯路。还有，带孙子。”

陈雪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溅出几滴。她没擦，只是看着李诺，脸上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散会后，张小虎把李诺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十年的磨损让表壳边缘磨得发亮。“李工，这个，还给您。”

李诺接过怀表，翻来覆去看了看。表壳磨得发亮，边缘光滑，像被无数人抚摸过。“你留着吧。老耿给你的，就是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你戴着它，比我有用。”张小虎低下头，攥紧了怀表，没再说话，但眼眶已经红了。

傍晚，李诺一个人走进车间，站在制造单元前。机器还在运转，蓝光一闪一闪。他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凉的。“老耿，我要退了。你放心，车有人开。”

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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