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暗河求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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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冰冷,混合着浓重的腥味与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穿透皮肉,刺入骨髓,侵蚀着早已麻木的神经。意识如同沉在漆黑泥沼底部的顽石,沉重、滞涩,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更深的黑暗与撕裂般的剧痛拽回。
张玄德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残破的落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湍急的水流中沉浮、翻滚。身体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无处不在的疼痛——后背火烧火燎,那是蚁后酸液与死气侵蚀留下的创伤;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在爆炸冲击与猛烈撞击中受到重创;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纹的琉璃,每一次微弱的意识波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冰冷腥臭的河水不断灌入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却又刺激着他残存的求生本能。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漂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紧握着储物袋的右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早已僵硬发白,却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仿佛那是连接他与现实、与“净土”、与未竟使命的唯一纽带。
“太白精金……拿到了……”
“必须……活下去……”
“秩序……”
破碎的念头如同风中的烛火,在黑暗的识海中明灭不定。体内,情况更加糟糕。“秩序星种”黯淡无光,悬浮在识海中央,如同耗尽能量的星辰,表面的银辉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原本在星种周围缓缓旋转、调和阴阳、梳理法力的“秩序”之力,此刻也近乎枯竭,只余下丝丝缕缕,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心脉与识海核心区域不被死气与混乱彻底侵蚀。
而更危险的是,体内那股源自“幽冥镜”的诅咒之力!在噬金蚁穴中,与异变蚁后那蕴含幽冥死气的力量对抗,加之最后身受重创,法力与心神耗尽,对诅咒的压制降到了最低点。此刻,那幽绿色的诅咒印记,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神魂与肉身的双重虚弱下,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丝丝缕缕阴冷、邪异、充满贪婪与恶念的气息,从诅咒印记中蔓延而出,如同藤蔓,沿着经脉,侵蚀着残存不多的法力,冲击着脆弱的神魂。无数混乱、暴虐、充满负面情绪的幻象,如同毒蛇,在意识深处嘶叫、翻腾——尸山血海的战场,哀嚎的亡魂,吞噬一切的黑洞,以及一双双隐藏在无尽幽冥深处、冰冷、漠然、却又充满无尽渴望的幽绿眼眸……
“臣服……拥抱……死亡……永恒……”
模糊而充满诱惑的低语,在耳边,不,是在灵魂深处回响,引诱着他放弃抵抗,沉入那永恒的宁静与黑暗。
不!不能放弃!
“太上清静,万法归一……”
破碎的意识中,一缕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道音响起,那是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太上清静经》经文。尽管神魂受创,尽管法力枯竭,但这部直指大道的无上经典,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为本能。此刻,在这生死关头,在最深沉的黑暗中,这缕道音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顽强地燃烧着,对抗着诅咒的侵蚀与意识的沉沦。
“秩序……有序……”
几乎同时,识海中那黯淡的“秩序星种”,仿佛受到了这缕道音的牵引,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却精纯无比的银色星辉,自星种核心逸散而出,艰难地、缓慢地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这运转是如此微弱,甚至无法引动外界的星辰之力,也无法梳理体内混乱的法力与伤势,但它所过之处,那蔓延的诅咒之力仿佛遇到了天敌,微微一顿,侵蚀的速度竟减缓了那么一丝。
正是这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抵抗,如同在即将彻底熄灭的火堆中投入了一颗火星,让张玄德那沉沦的意识,抓住了一丝锚点。求生意志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活……下去!”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准确说,是残存的意识强行冲破了黑暗的束缚,重新接管了身体的部分感知。
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冰冷与黑暗。但这一次,除了河水,还感受到了坚硬、粗糙、湿滑的触感——是岩石。他被湍急的暗河冲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浅滩,半边身子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另外半边则搁浅在粗糙的岩石河床上。头顶,是高不见顶的、漆黑一片的岩层,只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知是某种发光苔藓还是其他光源的黯淡绿光,为这绝对黑暗的地底世界带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度。
耳边是“隆隆”的水声,来自暗河的上游,以及更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岩石的土腥味、河水的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似曾相识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与“葬魂渊”的死气有些类似,却又更加稀薄、混杂,仿佛已经在此沉淀、淤积了无数岁月。
“咳咳……”张玄德试图移动身体,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带着暗红色的血沫。他勉强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也受到震荡,伤势极重。后背更是血肉模糊,那蚁后的混合攻击留下的腐蚀性创伤,虽然被河水冲刷掉了一些,但阴毒的死气与金煞已然侵入体内,不断破坏着生机。
更麻烦的是,体内法力近乎枯竭,“秩序星种”黯淡,诅咒之力蠢蠢欲动。此刻的他,虚弱得恐怕连一个练气期的修士都不如。
但他还活着。太白精金也还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稍定。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恢复一丝力量,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地下暗河环境复杂,谁知会潜伏着什么危险?而且,那股淡淡的阴冷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四周。借着那极其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这是一处位于暗河畔的、相对开阔的天然溶洞一角。河面宽约数丈,水流虽然湍急,但此处恰好有一个小小的回水湾,水流平缓了许多,他才得以被冲上岸。河岸是粗糙的黑色岩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溶洞很高,看不到顶,四周怪石嶙峋,阴影幢幢,仿佛蛰伏着无数凶兽。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气息,但张玄德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强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如同蠕虫般,艰难地从冰冷的河水中,向着岸边更高、更干燥一点的岩石挪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痛得他冷汗直流,眼前发黑。冰冷的河水浸透伤口,更是带来钻心的刺痛与麻木。
短短数尺的距离,他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耗费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将大半个身子挪出了水面,靠在一块相对平整、背后是岩壁的岩石上。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冰冷刺骨,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喘息了片刻,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想要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疗伤。然而,神识消耗过度,此刻微弱得几乎无法离体,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沟通了储物袋,取出了一个玉瓶。但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试了几次才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清香扑鼻的淡青色丹药。
这是青云子留下的“生生造化丹”,乃是疗伤圣药,能肉白骨、活死人,对治疗内腑伤势、修复经脉有奇效,对神魂伤势也有一定的滋养作用。以他目前的伤势,此丹乃是首选。
但丹药在手,张玄德却犹豫了。此刻他状态极差,法力枯竭,几乎无法运功化开药力。强行服用此等药力雄浑的灵丹,若控制不当,反会加重伤势。而且,此地情况不明,万一服下丹药,进入深度疗伤状态,再有危险靠近,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略一沉吟,他还是将“生生造化丹”放入口中,却没有立刻咽下,而是含在舌下,以极其微弱的一缕“秩序”之力包裹,让药力极其缓慢地释放,浸润受损的脏腑与经脉。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胜在稳妥,不会引起大的动静,也能持续不断地提供一丝生机与药力,稳住伤势不继续恶化。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睡过去。一旦昏迷,在这危险未知的地底,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运转《太上清静经》中最低层次的、不消耗法力、只凝神静气的法门,一点点收束散乱的心神,安抚刺痛的神魂。同时,尝试着沟通识海中那黯淡的“秩序星种”,哪怕只是引动一丝最微弱的星辉,缓缓运转,梳理体内残存的、混乱不堪的法力,并尝试驱散侵入后背伤口的幽冥死气与金煞。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每一分力量的凝聚,都耗尽心力。侵入体内的死气与金煞极为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秩序”之力展开拉锯。每一次交锋,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下暗河不知岁月,只有“隆隆”的水声永恒不变。那点远处的黯淡绿光,也仿佛亘古未变。张玄德如同一尊石像,靠在岩壁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口中的“生生造化丹”缓慢释放着药力,滋润着千疮百孔的身躯;微弱运转的“秩序”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抗拒着诅咒与死气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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