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高台对望满山星火，前尘恩怨一笑勾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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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怎么没见泽拉和塞莉娅？她们不是应该来参加会议吗？”莱卡突然开口问道。
“她们去奥林匹斯丘那边超度亡魂了。”陈砚解释道，“毕竟卡瑞利亚和奥林匹斯基地周边战死了相当多的帝国士兵，莫尔德在的时候，这些事情不太方便做，现在正好趁着这个间隙，让泽拉把这些亡魂送走，也算是积德行善。”
“经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莱卡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伤感。
“什么事？”陈砚好奇地问道。
“我们猎头兔一族的前任族长，还有许多牺牲的姐妹，当年也是在奥林匹斯丘附近战死的，她们的亡魂，恐怕也还在这里游荡。”莱卡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莱卡的一句话，让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加尔和卢恩都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愧疚。
“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加尔喃喃道，语气里满是自责。
“别说你了，我也早就忘了这件事。”卢恩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
事实上，当初加尔和卢恩奉命前往帝都潜伏侦查时，曾多次途经奥林匹斯丘周边，却始终没人想起这里曾发生过惨烈厮杀。大概是伊塔黎卡那段安稳祥和的和平生活，太过令人沉醉，让他们下意识遗忘了曾经浴血奋战的过往。不过这也难怪，佣兵的生涯本就如此，若是把每一场战役、每一条逝去的性命都牢牢记在脑海里，日复一日积累的沉重记忆，早就让精神不堪重负了。
“也不能怪你们。”莱卡语气平和地说道，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在伊塔黎卡城外那场战斗，我们已经为死去的族人报了仇。人嘛，总是记好不记坏，所以才会下意识把输掉的这场战役、那些伤痛的记忆给遗忘了。”
“仔细想一想，其实也才过去半年而已，却又好像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了。”加尔感慨道，语气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怅然。
“伊塔黎卡的生活确实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轻易忘记苦难的日子。”卢恩也跟着点头，深以为然。
“那要不要今晚就一起拜祭一下逝去的同胞？”莱卡提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
“确实有这个必要。”加尔当即附和，转头对着空气喊道：“那个，阿耳戈，能不能借我们几桶酒？祭奠战友可不能没有酒。”
「祭奠战友，我并不反对。」阿耳戈的电子音及时响起，「酒精饮品这就安排自动工厂生产，预计半小时后可以领取。」
“我这就去通知猎头兔的姐妹们！”莱卡说完，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
“顺便也帮我们叫上特种作战营的老兄弟们！”加尔对着她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
“知道了！”莱卡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加尔和卢恩打算等酒生产出来后，亲自去自动工厂扛回来，所以跑腿通知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莱卡。
陈砚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有些触动，本想跟着一起参加亚人们的祭奠仪式，但仔细一想，还是决定不掺和了。对着一群素未谋面的亚人勇士，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有敬佩，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如果当初不是他主动让出这座奥林匹斯基地，转而去伊塔黎卡置身事外，王国军是不是就不会被帝国军大败？那些受领主联盟雇佣的亚人佣兵，是不是就不会战死在这里？虽然这并非他直接导致的结果，需要对士兵阵亡负责的也只有当时的军队指挥官，但陈砚还是忍不住想，若是当时自己选择留下来，结局会不会有很大不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砚独自一人登上了总部大楼的天台，望着山丘下冉冉升起的巨大篝火出了神。那是亚人们为祭奠而燃起的篝火台，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壮丽，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亚人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手持酒杯，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用属于他们的独特方式，悼念着逝去的同胞。
“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泽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陈砚身旁，手中的斧枪斜靠在栏杆上。
“在看什么？”她顺着陈砚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山下的篝火。
“亚人们在祭奠死去的佣兵同胞。”陈砚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哦，所以你心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泽拉挑眉问道，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曾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把基地交给红蔷薇骑士团，没有跑到伊塔黎卡去置身事外，那么这些亚人佣兵，有没有可能就不会死了。”陈砚坦诚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纠结。
“呵，你想太多了。”泽拉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个时候你根本就不认识这群亚人，不仅是莱卡，就连克拉拉你都没见过。领主联军也是你到了伊塔黎卡之后很久才赶来驰援的。甚至可以说，她们如果没有战败，没有经历那场惨败后的颠沛流离，你连认识这两个女人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得对，世间万物都有因果。”陈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同胞的死亡让她们燃起了复仇的念头，最后才被我‘利用’，成为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所以说，没有那些牺牲，就没有我们如今的相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没去参加她们的祭奠——我终究是个外人，不该打扰她们的缅怀。”
“这不是想的很透彻嘛。”泽拉语气平淡地说道。
“想通是一回事，但心里不爽又是另一回事了。”陈砚转头看着泽拉，苦笑着说道。
“不说我了，你们超度亡魂的事情都办完了？”他话锋一转，问道。
“办完了。”泽拉点了点头，“有塞莉娅这个帝国公主在一旁安抚，那些战死的帝国士兵亡魂，也算是得到了解脱，基地周边短期内应该能安稳下来，不会再有亡魂作祟了。”
“现在亚人、帝国士兵的亡魂都得到了慰藉，还差诸侯国联军的那些亡魂了。”陈砚说道。
“他们啊……”泽拉犹豫了半秒，才缓缓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怨气未消，那些亡魂早就跟着杜兰将军一起去了诸侯国的方向，这里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那就没错了。”陈砚了然地说道，“诸侯国联军都是被杜兰逼死的，虽然大部分人死于无人兵器，但也有不少人曾奋起反抗。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去找杜兰讨说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愿如此吧。”泽拉说完，扛起靠在栏杆上的斧枪，转身就向楼梯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她侧过脸，目光精准地落在躲在门后的塞拉菲娜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心里有疙瘩，还是趁早说开比较好，憋着对谁都没好处。”说完，便径直下楼去了。
塞拉菲娜在门后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缓缓迈出了脚步。
“陈砚。”她轻声喊道。
“塞拉菲娜，怎么了？”陈砚转过身，看着她问道。
“嗯，我是想说，当初抢夺你的奥林匹斯基地，真是很抱歉。”塞拉菲娜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不，其实我也该向你道歉。”陈砚的话让塞拉菲娜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
“咦？为什么？”
“因为当时我已经打累了，不想再跟帝国军继续发生冲突，所以就顺势把这座堡垒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你。”陈砚坦诚地说道，“最终导致你被迫出走，还差点丢了性命，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但是你后来又把我的命救了回来，咱俩这就算扯平了吧。”塞拉菲娜释然地笑了笑，心里的愧疚瞬间消散了不少。
“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就别再提这件事了。”陈砚说道。
“行，这件事就让它随风去吧。”塞拉菲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轻松地转身离去。走到楼梯间门口时，她对着同样躲在门后的塞莉娅说了一句：“这座基地是我和他的缘起之地，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样。”
不等塞莉娅做出回应，塞拉菲娜就潇洒地转身下楼了。塞莉娅本想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梗住了，心里满是疑惑。
最终，塞莉娅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出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了天台上。
“陈砚。”
“是塞莉娅啊，有事吗？”陈砚看着她，语气平和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塞莉娅有些局促地说道，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这样啊。”陈砚先是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有个话题，你可能不太喜欢听。”
“如果是关于找异世界兵器的，那就别说了。”塞莉娅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
“不，是关于你的未来。”
塞莉娅一听这话，瞬间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砚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你父亲莫尔德，已经算是把你‘赶出’家门了，从今往后，就由我负责你的下半辈子。”
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呢？塞莉娅先是满脸震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后又渐渐变得释然，最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坦然：“这样啊，不过至少我还没到无家可归的地步。我的下半生，就请你多多关照了。”